8
我後面連著病了七日。
不重，只是吃不下東西。
謝沉每天都來，卻再沒進院。
第一日送藥，我沒喝，第二日換了個郎中開的方子，我還是沒碰。
第三日，門房只收到一隻食盒，裡面是雞湯麵。
我吃了一口，還是鹹。
吃到第二口時，眼淚忽然掉進碗裡。
青黛嚇了一跳。
我放下筷子，低聲罵自己：“沒出息。”
第七日，我讓她送出一張帖子：【明日巳時，十里亭。】
第二日我到時，謝沉已經等了半個時辰。
桌上有溫茶，也有梅花酥。
看見我，他站得太急，袖口碰翻一隻茶杯。
“阿蘅。”
我坐下，從袖中取出一張紙——和離書。
他臉上的那點亮意沒了。
六年來，我寫過四次。
第一次，周嬤嬤“投井”，第二次，謝洵“墜馬”，第三次，陳越“護主而死”，第四次，林晚“懸樑”。
這是第五張，終於沒人死。
謝沉沒有碰：“換一個。”
我抬眼：“什麼？”
“田莊、銀子、侯府一半家產，你想要什麼都行。”
“不要。”
“那你打我。”
他把茶盞往我手邊推：“砸也行。”
我沒動：“謝沉，我不是來出氣的，我是來和離的。”
他唇線抿得發白：“你恨我，總比不要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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