倉庫門口站著兩個人。
孟廣財坐在裡面,面前攤著賬本。
小稚站在牆角,臉憋得通紅,手裡攥著一卷紗布。
“阮眠?”孟廣財看到我,皮笑肉不笑,“來得正好。你的人偷領配給,你怎麼說?”
“她領的紗布,是前天急診給三個搬運工用的,領料單在我桌上,有簽字。”我看著他的眼睛,“你的人沒有單據,就把我的人扣了。這是搶,不是查。”
“你!”
“你扣我的人,不如先查你自己的賬。”
我從口袋裡抽出那張蓋著他私章的批條,放在賬本上,“內城區住房調換批條。兩個抗生素。一袋變異獸肉乾。這些東西是拿去幹什麼的,管委會今早就問我了。”
孟廣財的臉色變了:“那是我......那是給嬌嬌治病用的!”
“治病用住房批條?”我沒收那張條子,轉身拉過小稚的手,“走。”
身後孟廣財拍了桌子,但沒人攔我們。
出倉庫門的時候,執法隊的人正往這邊來。
為首的隊長出示了文書:“孟廣財委員,您夫人孫淑芬涉嫌買賣女童舊案,證據鏈已閉合。這是正式拘傳令。”
我站在臺階上,看著他們走進倉庫。
又看著孫淑芬被押出來。
她的頭髮亂了,鞋子掉了一隻,一路掙著喊:“我沒賣孩子!我是讓她去享福!她跟著我活不了!”
我下了臺階,站在她面前。
“雜物間裡享福。”
“你、你說什麼?”
“鎖鏈纏在她手腕上,她喊了一夜媽,沒人應。”
我看著她,“第二天,她扒著門縫看一個男人蹲在門口啃餅。這就是你說的享福。”
孫淑芬的哭音效卡在喉嚨裡。
我說,“你走吧。這賬,我們慢慢算。”
執法隊把人帶走了。
沿路的民眾自動讓出一條路,沒有人說話。
風從基地外面吹進來,帶著變異藤蔓腐爛的氣息。
我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忽然想:五年前她也是這樣走的,頭也沒回。
現在她回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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