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夫說是停了藥,又離了侯府,心裡那口氣鬆了,才多拖了這些日子。
二月底,城南的田埂上冒出了第一茬薺菜。
娘挎著籃子去挖了一大把,回來時笑得像個孩子。
“微兒,你說過要給娘包餛飩的。”
我坐在院裡,一個一個地包。
手抖得厲害,餛飩包得歪歪扭扭的。
娘吃了一口,眼淚就掉進了碗裡。
“好吃。”
“娘這輩子,沒吃過這麼好吃的餛飩。”
鍋裡還剩一碗。
我叫春桃端出去,給院門外的人。
春桃不情願,還是端去了。
她回來時,眼睛是紅的。
“侯爺蹲在臺階上吃的。”
“一邊吃一邊哭,一口湯都沒剩下。”
那天夜裡,我咳得很兇。
帕子換了一條又一條,娘抱著我,整夜沒閤眼。
天亮時周大夫來了,搭完脈,衝娘輕輕搖了搖頭。
“就這幾日了。”
娘捂著嘴,沒讓自己哭出聲。
我看著窗外。
枇杷樹上結了一簇一簇青色的小果子。
還要一個月才會黃。
我拉了拉春桃的袖子。
“去吧。”
“去請侯爺進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