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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珩是跑著進來的。
自從我離了侯府,這是他頭一回進這間屋子。
他身上還穿著那件冬袍,領口那一針,到今天還是沒收。
他在床邊跪下,不敢碰我,只敢攥著被角。
“知微。”
我叫春桃把針線笸籮拿過來。
“侯爺,低一低頭。”
他愣了一下,低下了頭。
我捏著針,把冬袍領口那最後一針收好了。
手抖得厲害,針紮了我兩回。
打完結,我用牙把線咬斷了。
“好了。”
“這件衣裳,總算是做完了。”
謝珩沒有抬頭。
滾燙的眼淚,一滴一滴落在我手背上。
“侯爺,那晚我給你送的湯,是蓮藕排骨。”
“你最愛喝的,我燉了一下午。”
“我本想那晚告訴你,我病了。”
謝珩猛地抬起頭。
“你若是進來了。”
“你若是告訴了我。”
我看著他。
“我若是告訴了你,侯爺會怎樣?”
“就不休我了麼?”
他張了張嘴,什麼也沒說出來。
屋裡很靜。
這一回,我們倆誰都沒有再騙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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