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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廳散場時，天已經黑了。
顧聞野給我發了句“到家說”，沒有等到回覆。
祁舟說：“她以前也有氣得不回訊息的時候。”
“可她不會不拿包。”賀臨川說。
阿梨站在一旁，小聲問：“要不你們先去她家看看？我自己回學校就行。”
這回沒人說要陪她。
顧聞野借了車，連夜往回開。路上他給我打了十幾通電話，每一通都提示關機。
起初他還嫌我倔：“上山連充電寶都不帶，這下好了。”
又過半個小時，他問祁舟：“她有沒有給你留話？”
“沒有。”
“臨川呢？”
賀臨川搖頭，翻出下午那筆沒被領取的紅包。
他看著螢幕，忽然說：“她給我打電話時，說今天走不了。”
“我們都沒去，她當然走不了。”祁舟接了一句，聲音卻越來越低。
回城後，他們先去了我家。
門沒有鎖。出發那天，我只想著千萬別誤了車，沒想到會再也回不來。
桌上攤著三個人的舊照片。
第一張是他們小時候被救下後，在山下拍的。顧聞野把一條紅繩系在我手腕上，說以後走散了，就憑這個認人。
第二張是去年在松樹下拍的。他們三個擠著我，誰也不肯站到鏡頭外。
照片旁邊有張今年的車票，四個座位，只有我的那張用過。
祁舟拿起來：“她連我們的票都買好了？”
顧聞野看見了桌上的手套。
那是他織的那雙。昨天我發現戴不住，便沒帶上山。右手那隻指尖總被我捏得起毛，以前他問我怎麼不換新的，我說再戴一年。
他拿起手套，試著往自己的手上套，指尖還沒伸進去，就放下了。
“可能住朋友那兒了。”他說。
“她在這城裡有幾個朋友，你不知道？”賀臨川問。
顧聞野沒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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