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甩開大嫂的手。
“你們憑几本商賬就想定我的罪?”
“定罪要三司查。”我說,“眼下這些賬、提糧憑票和經手人,足夠請他們查你。”
婆母將軍令原件壓進匣中,又把兩份不同的抄件並排放好。
裴硯之想伸手,門外的禁軍統領已走進來。
他看見婆母手裡的申辯狀,道:“宮旨期限未到。謝家既要呈證,末將護送。”
裴硯之終於不再說話。
差役們跟在他身後退了出去。
大門合上,前廳靜了許久。
七嫂低頭看著丈夫的血書。
“他沒寫假話。”她說,“他真的看見謝家的糧袋進了北狄軍營。”
“是。”我說,“有人讓他們看見真袋,卻斷了真正送往落雁谷的糧。”
她把血書收回袖中,眼淚落了下來。
婆母走到我面前。
“八丫頭,這一年委屈你了。”
“沒有。”我說,“您連自己都吃不下飯,還記著給我蒸米糕。”
大嫂也望著我,神色有些不自在。
“我昨天還罵你,只知道挑米。”
“我本來就挑。”
她一怔,終於笑了。
“挑得好。”
三嫂走過來,忍不住問:“所以你這一年到處訂吃的,是在巡視糧行?”
“有時候是。”我想了想,“有時候真是饞了。”
她們笑出聲來。
笑過之後,婆母望向北邊,聲音又低下去。
“臨舟他們,還沒有訊息。”
我握住她的手。
“送往石堡的人,已經帶了糧和藥。等找到他們,我讓人立刻報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