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句話的眾人不由得搖搖頭，有年老的僕人望了眼遺憾沉寂的四房大院，說道：“你是新來的，又沒伺候過宗主與四小姐，不知道宗主在四小姐面前是什麼樣子。說句不怕死的話吧，我也算是看著宗主長大的，宗主這些年來，也只有四小姐在跟前時，才有個正常年輕人的模樣出來。”
此時有人像是想起來什麼，忍不住笑了起來：“若不是四小姐，我還以為宗主天生生來就是那一副肖家掌權者而至高無上的樣子，不是凡人，更不是年紀尚輕的孩子。”
“直到多年前四小姐有一次鬧脾氣，躲在高樹上怎麼都不肯下來，護衛一上去就又抓又撓的，當時宗主正有急事要出門，實在是沒空陪四小姐鬧，突然就做了一件我們實在想象不到的事情——宗主他當場脫下鞋子，挽了褲腳與袖子，四肢並用，跟猴子成精似的就叭叭叭地往樹上竄，你們能想象嗎？宗主！光著腳！叭叭叭地就往樹上竄！我當時還以為是我眼花了！”
在場的人無不露出震驚臉來。
一想到宗主那張沒有什麼表情的臉，又長手長腳的，跟猴子似的，揮舞著手腳叭叭叭地在樹上竄…..
眾人忍了又忍，忍得臉皮子都酸了，好險才沒有當場笑出聲來。
“宗、宗主原來也會做這樣的事情啊……”
“要不是您老說的，我根本就不敢信。”
“還有一次，園子裡的湖，四小姐不是常去釣魚釣蝦的嗎？有一回纏著宗主陪著去，也不知道是四小姐手氣好，還是宗主手氣臭，那邊四小姐的花缸已經全是魚了，宗主還一條都釣不上來，好不容易釣上來了還跳鉤，一天下來愣是一條都沒有！惹得四小姐對著宗主就是好大一通嘲笑，當晚做的全魚宴宗主更是一口沒動，臉色那叫一個黑啊！”
“第二日宗主破天荒的邀請四小姐再一次去釣魚，這下好了，那是一條又一條大魚的主動上宗主的鉤啊！那叫一個源源不斷，大魚直浪！把四小姐都給看呆了，宗主還對四小姐說什麼昨日他只是練練手罷了，還得看他今朝……其實就是讓包堂主藏在橋墩下面，掛著魚籃，苦哈哈的往鉤子上掛魚罷了。”
“包堂主那兩個月別說吃魚了，連魚都不想看見。說寧願陪四小姐去爬樹，也不想去給宗主掛魚。”
這下眾人終於都忍不住了，又怕被發現在這裡笑話宗主，更是覺得包堂主真是倒黴到了一定境界反而惹人發笑，一個個都捂著嘴，埋頭在懷裡瘋狂聳動起肩膀來。
無聲的狂笑一會後，他們抹著眼淚笑道：“這是宗主？這不服輸的調皮勁兒，不知道還以為是我那一腦門子鬼主意的弟弟呢！這居然是宗主！怪不得四小姐一點不怕宗主，原來每日見的，與我們見的，根本就不是一個宗主嘛！”
“完了完了，我知道宗主只是在四小姐面前才這樣，但聽了這些趣事，總覺得沒辦法像以前那樣對待宗主了，這可怎麼好……”
“這你就不用擔心，你就算聽再多宗主不為人知的趣事，也都只是以前的事情。先不說宗主就是宗主，你到宗主面前你就什麼都不敢看不敢想了，如今四小姐已不在家，再想看見那樣的宗主，更比登天還難。”
“唉，宗主說來也是年輕人，哪能不是活潑調皮的？只是這肖家吃人啊，不早早抹掉孩子天真無邪的天性，脫胎換骨的成為一個適合肖家生存的人，等待的就只有被吃的這個局面而已。怪不得宗主，也怪不得四小姐，只是可惜可嘆啊，那樣的宗主，那樣的四小姐，都很難再見了。”
眾人靜靜聽著年老僕人的感嘆著：“四小姐一走，那屬於宗主的那一點鮮活氣，也一併跟著走了。那是宗主，那只是宗主。”
四房大院裡，包譽接過侍女手中的托盤，看到上面的點心碟子時挑了下眉頭。
都是四小姐平日裡喜歡的點心。
果然人心渙散，這才幾日，廚房就已經不是第一個因著習慣服侍四小姐，而在這種事情上犯錯的地方了。
不過也怪不得廚房，四小姐本就有午睡起來後，晃晃悠悠過來四房，與宗主一起用點心的習慣。
宗主讓廚房日日為四小姐精心準備喜歡的點心，也已經是慣例。
因著陰雪天，書房裡點著明亮的燭火，肖麟端坐於書桌後面，手中握著一卷書冊，但並沒有翻閱，只是靜靜看著。
書桌兩旁比平日多了兩盞燭臺，映照著肖麟英挺的面孔格外的鋒利冷淡，像一尊沒有人氣的精美雕像。
自從那晚四小姐不肯見宗主之後，包譽就輕手輕腳的，很多事情也沒敢多問，只說道：“宗主，歇歇眼睛，請用些熱茶點心吧。”
肖麟放下書冊，看了一眼點心碟子。
在包譽的屏息凝神中，他問道：“來話沒有？”
包譽忙道：“您說的是四小姐的車馬隊伍……還是其他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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