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媽媽看著一臉憤憤的袁思,頓時啞口無言——什麼叫雞同鴨講,這便是了。
她反應過來,心裡也覺得好笑——袁思不過低賤丫頭出身,這輩子拼盡所有,所求的也不過是攀上高枝,混一個妾室名分,也就是最好了。
這般眼界淺薄,格局狹隘之人,她對她說什麼肖家的未來大勢?她哪裡看的明白這些?又怎麼會懂得四小姐這般足智多謀的膽識,在深宅大院是何等的千載難逢?
看來還是大少爺身邊的路嬤嬤閱歷深厚,她酒後那幾句勸說是對的——少爺們的身邊,就該放一些心性穩重妥帖,懂得規勸督促少爺們勤勉上進的女子,如今再看,光是性情穩妥還不夠,這些女子至少還得再聰明一些,再機靈一些才行。
千萬不能是這般跟她掏心掏肺,推心置腹的說真心話,她不僅一問三不知,半點道理都聽不明白,反倒還要倒打一耙,無端生出許多口舌是非來。
她原以為袁思心思安靜,不爭不搶,能照顧好二少爺就挺好的,現在看來,到底也不過是一個蠢貨,對二少爺沒有絲毫幫助。
她果然還是隻能指望未來的二少夫人啊。
安媽媽的失望與沉默,落在袁思眼裡,反倒是安媽媽心虛默認了。
這讓袁思萬分震驚,更替二少爺委屈不已——這安媽媽可是照顧二少爺多年的人,二少爺這些年來一直跟對待長輩似的敬重她,什麼好的香的都先記掛著她,原以為她也是一片真心實意為著二少爺謀劃,到頭來,也不過是個見風使舵的牆頭草罷了!
這安媽媽怎麼可以因為二少爺一時的不景氣就這麼背棄了二少爺,實在太過分了,這不就是白眼狼嗎!
安媽媽甚至還不如她對二少爺好呢!
不行!二少爺已經夠難了,怎麼還能容下安媽媽這樣背信棄義的人,自己應該早些跟二少爺說明白安媽媽的真正面目!
這樣想著,袁思不管不顧的起身,轉身就離開茶房。
安媽媽一直以來也沒將袁思如何放在眼裡,只是因為二少爺喜歡罷了,她不想重蹈覆轍路嬤嬤的路,逼得丫頭們去爬床,於是乾脆利落的幫著收了房,免得惹出什麼事端來。
見袁思氣呼呼的離去,她也沒當一回事,煮自己的茶去了。
袁思直接衝著寢屋去,這時候二少爺應該已經午睡起身,她正好去伺候著,剛走到門口就被一名叫阿於的小廝攔住去路。
阿於指了指裡面 ,說道:“二少爺閒著無事,轉頭又睡下了,這會子定是最頭昏腦脹,要發脾氣的時候,袁姑娘晚些再進去吧。”
這禁閉一關就是數月,在水雲院這分寸之地,肖繼本就受挫,前些日子又得知他與肖承這些年來都被宋芃野戲耍得團團轉,一時接受不住,還大病了一場,這些時日輾轉反側多日失眠,熬得人瘦了不少,又是瞪著一雙紅眼睛脾氣漸長,已經不是以往對誰都是笑呵呵的模樣。
袁思是他的通房丫頭,平日總要貼身照顧,因此受了不少脾氣發洩,聽到阿於這樣說,也有些害怕的停住腳步,在門口躊躇不前。
阿於好奇道:“姑娘這是怎麼了?若有什麼要緊事,便找安媽媽去,免得二少爺生氣起來,只管揪著您打罵,那也太委屈了。”
袁思心想安媽媽早就不是他們該信任的人了,偏偏二少爺身邊的阿慶又偷懶不在,為難之下,見阿於體貼她最近不容易,擔心她總是捱罵捱打的,心裡更是不由得一酸——之前二少爺對她是多溫柔體貼啊!連她不過做一會針線都要擔心她眼睛疲累,叫她好好養身體等來日合適的時候給他生個孩子,如今卻是……
都怪四小姐!
要不是四小姐一直欺騙二少爺,將二少爺逼到如此境地,二少爺也不會性情大變,連帶著對她的心也變了!
她承受不了這個變化與委屈,阿於又是二少爺身邊的小廝,於是一五一十的述說了。
“安媽媽不可能是這樣的人。”阿於篤定道,“安媽媽說話一向爽直,大家都知道的,姑娘肯定誤會了,這種事情您還是別去告狀的好。”
“…….你這是什麼意思?反倒像是我故意汙衊安媽媽似的!”
“因為二少爺也不會相信的啊。”阿於笑道,“安媽媽盡心盡力服侍二少爺多少年了?您來二少爺身邊才多久?只會覺得您挑撥離間罷了,孰輕孰重,二少爺分得清。”
袁思拿帕子捂臉哭,覺得阿於這話雖不中聽,但的確是事實,她哭道:“我知道自己不如安媽媽重要,但你怎麼能懷疑我對二少爺的一片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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