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孩子,在這喊什麼呢?”蔡鳳霞尷尬的笑了一下,看向對面的客人,“不好意思,我家孩子沒禮貌哈。”
時越渾身發抖站在吧檯前,等客人走後,才淚流滿面。
“你讓我丟盡了臉面,我不缺柳茵這一個朋友,但是我缺的是自尊,你永遠不懂,我不要你自以為是的母愛!你覺得你幫我去說情,認錯,是對我好是嗎?我告訴你,恰恰相反!人家只會覺得都是我的錯,我沒有朋友了!”
“你就是沒有朋友了啊!她媽媽今天給她打電話,我就坐在旁邊,人家柳茵自己說的,說不是她的錯,要不然那三個叫什麼我忘了,也不會選擇她,不選擇你,你還以為你有朋友呢?”蔡鳳霞臉上的表情異常的諷刺。
是了,永遠都是這樣,越是親近的人就越是知道你的軟肋在哪,所以才能在吵架的時候,快準狠的一劍刺進去,讓你疼到無法呼吸。
時越覺得好笑,於是便笑了,“是,我是沒朋友,那是因為我連正常的父母都沒有,朋友對我來說更是奢侈了。”
啪!
“給你臉了是不是?”蔡鳳霞從吧檯裡伏著身子狠狠打了時越一個耳光。
“哎喲,這是幹什麼!”劉奶奶從沙發上衝過來,“姑娘大了,不好打的呀,她沒臉面的。”
“她沒臉也是怨她自己,我已經夠給她臉了!當面教子,背後教妻,都是有說法的!”
時越感受著臉頰上劇烈的疼痛和熱意,“你要是能給我臉就好了。”
她轉身,準備離開浴池,她今天不伺候了,憑什麼她就要犧牲掉所有的休息日來看店?憑什麼她不配出去玩?憑什麼只有蔡鳳霞能喊憑什麼?
然而她剛出浴池門,就看見季言禮站在那裡,他顯然有點慌亂,“我看你跑得急衝衝,以為是發生了什麼事……”
時越無力的閉上了眼睛,“我怎麼不知道,我和你那麼熟了?”
“我……”
“閉嘴,我看你就煩,熱鬧也看了,哪來的回哪裡去吧。”時越騎上車,頭也不回的走了。
季言禮毫無預警的跟在時越的後面,時越怎麼甩也甩不開。
“你有病吧?”時越轉頭就罵。
“這沒什麼的,我爸打我才叫狠,藤條都打斷了好幾根!你這不算什麼的!”季言禮笨拙的安慰著時越。
“還說你沒病,你慘我就應該更慘嗎?痛苦是可以被比較的嗎?我痛苦的時候,看見個殘疾人,我就安慰自己不痛了嗎?”時越悶頭騎著腳踏車。
“你說得對,痛苦是不能被比較的。”季言禮有點洩氣。
“我帶你去打檯球吧?”季言禮忽然提議,“去不去?”
“去。”時越想都沒想,她想,她需要一個什麼都不想的下午。
“走,跟著我。”季言禮騎到了時越的前面,時越緊跟著他,騎了二十分鐘,來到了一個衚衕裡的檯球店。
“感覺你比我更像是北城人。”時越看著店鋪感慨,“我都沒來過這一片。”
“哈哈哈,那是因為我愛玩嘛。”季言禮推開店門,“老萬,出來接客了!”
“小子,說話注意點!”老闆穿著個短袖,露出兩條胳膊上的刺青,花花綠綠的,不知道是什麼圖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