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武周,我財務自由了》第31章 紫宸問診,一語破帝疾(1)

作者:三隻豌豆·2小時前

含元殿東閣的光線比正殿柔和許多,三面槅扇半開,漏進來的是九月洛陽溫吞的日光。蘇晚跪坐在青氈上,膝下墊著暗紋錦墊,手心微微沁汗。方才在殿外等候時,她己將可能的問診路徑推演了不下十遍:溫病怎麼看、頭風怎麼斷、若女皇問及宮中舊案如何應對。但真正踏入此地,所有推演都被撲面而來的金獸薰香和一丈之外的帝王威壓衝得七零八落。

“抬起頭來。”

聲音不高,帶著三分沙啞,像常年熬夜案牘後留下的一點虧空。蘇晚依言抬眼,一丈外的紫檀寶座上,武則天斜倚憑几,滿頭銀髮一絲不苟地簪進九鳳銜珠冠,面容比史書裡任何一版畫像都老——法令紋深如刀刻,顴骨上兩坨淡青色的倦意,唯獨那雙眼,銳得像正午的銅鏡,照得人無處藏身。

蘇晚迅速掃過她的面色、唇色、眼周狀態,垂眸:“民女蘇晚,叩見陛下。”

“起來吧,朕不喜人跪太久。”武則天擺了擺手,目光從蘇晚身上移到兩側侍立的太醫令鄭庭玉和一眾太醫身上,“今日叫你來,是前幾日胡商那一樁事,朕聽說了。西域使團說洛陽市井出了一位奇醫,連他們多年不愈的怪症都治好了。朕這宮裡的人,倒是一年不如一年了。”

這話說得輕飄飄,鄭庭玉的額頭卻瞬間見汗。蘇晚餘光掃過,東閣兩側共立六名太醫,個個垂手恭立,面色卻微妙地繃著。她想:開局便借我來敲打太醫署,這位女皇哪裡是看病的,分明是拿問診當政事來辦。

“陛下謬讚,民女不過湊巧診治過幾例西域病患,對宮中諸位太醫的精深醫理,實不敢比肩。”蘇晚垂首,先把自己放在最低處。

武則天未置可否,只招手讓她上前些:“既如此,你便來給朕看看。他們說朕的頭風是老毛病了,鄭庭玉開了三個月的藥,不見好。你說說看。”

這話是對蘇晚說的,可鄭庭玉的臉色己經白了一層。蘇晚心裡“咯噔”一下:女皇在這滿殿太醫面前讓她一個民間女醫診病,這既是對太醫署的公然敲打,也是把她架在火上烤。若她診得不對,便是欺世盜名;若診得太對,便是讓太醫署徹底難堪。

進退都是坑。

但她沒得選。蘇晚膝行上前,在女皇伸出的腕脈處覆上兩指。指尖觸到皮膚的一瞬,她稍稍怔了一下——脈象細數而虛,尺脈尤弱,是常年耗損氣血、陰陽兩虧的底子,但寸關之間有一處極細微的弦澀,比普通的頭風勞損多了幾分說不清的阻滯。

“陛下,”她收回手,沒有拽任何“浮取沉取”“寸關尺應”的古醫辭令,而是用最首白的話說,“民女斗膽首言。您的頭風不是普通的勞累所致,是長年思慮過甚、夜間少眠,加上飲食不節、案牘勞形,三者疊加出的虛火上炎。太陽穴兩側脹痛為主,但偶爾會竄到後腦,入夜尤甚,每逢陰雨或朝中有大事,便加重幾分。”

東閣裡安靜得能聽見銅漏的水滴聲。

鄭庭玉的嘴角抽了抽,想說什麼,被武則天一個眼神壓了回去。女皇微微眯起眼,注視蘇晚的目光變深了些:“你繼續。”

“此前太醫署開的方子,”蘇晚頓了頓,腦海中飛快掠過第一卷在莊子上翻看過的太醫署舊檔殘本,“應該是天麻鉤藤飲加川芎茶調散為主,兼用蜈蚣、全蠍搜風通絡。藥性偏猛,治標之力強,但陛下年高體虛,本就血不養肝,再用搜風之品耗散氣血,初時緩解,三五日便反覆,且可能伴有口苦、夜醒、晨起倦怠更甚的副作用。”

鄭庭玉的臉徹底青了。

武則天卻笑了,很輕的一聲,像對著一件還算有趣的東西:“你連方子都斷出來了?鄭庭玉,她說得對麼?”

太醫令被迫躬身:“陛下,此女所言……確有幾分道理。臣所處方劑,確以天麻鉤藤飲為基礎。”

“幾分道理?”武則天收了笑,指節叩了叩憑几,“朕吃了三個月的藥,越吃越乏,她搭個脈就知道了。你們這太醫署,從今往後也該換換人了。”

蘇晚心頭一跳,不敢接這話。她迅速低下頭,只說:“陛下,民女有一不成熟的淺見,不知當講不當講。”

“講。”

“陛下這病,不能以猛藥強攻。您底子虛,承受不住。不如換一個法子:以安神定志為主,穴位調理為輔,再配合日常作息的小調整。用藥上改用百合、合歡、茯神、酸棗仁之類平和不傷正的安神之品,再用按揉特定穴位的法子,代替一味搜風通絡的猛藥。雖見效略慢,但不會有反覆之虞。”

武則天審視她片刻:“你說按揉穴位,是怎麼個按法?”

蘇晚深吸一口氣:“民女斗膽,可否近前演示?”得了准許,她起身趨至憑几旁,將三指併攏,用適中的力度按上女皇頭側率谷穴,順著頭維、太陽一路輕柔推摩,最後在風池處用拇指緩緩點按。整套動作不過一盞茶的工夫,武則天原本微蹙的眉心,竟肉眼可見地鬆了些許。

“……確實沒那麼脹了。”武則天的語調裡帶上一絲實實在在的意外,“你這手法,太醫署從未有人用過。”

“民女師從……一位江湖遊醫,偏門路數,難登大雅之堂。”蘇晚退回去跪好,心跳如鼓。率谷、風池這些穴位古醫書裡都有,但她用的力道、角度、時序,全是現代康復醫學裡針對緊張型頭痛的標準手法,比純古法穴位推拿更精準可控。只是這話不能說。

武則天沉默了很久。銅漏滴了三十餘聲,滿殿太醫連大氣都不敢喘。蘇晚掌心溼透,面上卻撐著不動聲色,甚至刻意把目光放空了幾分,好顯得自己既無邀功之意、也無攀附之心。

終於,女皇開口了,語氣裡多了一種奇異的鬆弛,像壓在肩頭多年的重物突然被人託了一把:“你這法子,往後每月進宮兩回,替朕按上一按。藥方也照你開的來,讓鄭庭玉備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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