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武周,我財務自由了》第76章 金秋國宴,神都權貴盡數齊聚(1)

作者:三隻豌豆·1小時前

金秋的洛陽城,從天津橋到宮門前的天街兩側掛滿了絹紗宮燈,每隔十步一盞,入夜之後遠遠望去像一條從洛水岸邊一首延伸到紫微宮前的光河。天街兩側的坊牆被臨時裝點了彩帛和菊花,胡商們把駱駝隊拴在坊外專門劃出的空地上,駱駝脖子上的銅鈴在夜風裡叮叮噹噹響成一片。

蘇晚坐在銅鏡前面,把頭髮挽了第三遍。

阿桃在旁邊幫她遞簪子,嘴裡念著:“姑娘,您今天穿這件青蓮色的,配那條銀線暗紋的披帛。頭一次赴國宴,不能太素,也不能太豔。吳老闆娘說了,太素像大夫,太豔像舞姬,就這個色兒正好。”

蘇晚看著鏡子裡那張被燭光映得比平時柔和些的臉。她穿了一件青蓮色的窄袖短襦,外罩半臂,下系一條月白色的長裙,腰間繫了那枚“醫正”的青玉印的絛帶,卻把印章收在了袖中貼身的位置。頭上只簪了一根素銀簪,鬢邊別了一小朵絹做的白菊。整體看上去是端莊得體的女官模樣,既不寒酸也不招眼。

“行了。”她站起來,把診箱留在櫃子底層鎖好,只帶了一隻很小的素面荷包,裡面裝了幾枚碎銀和一根備用銀針。阿桃要跟,被她留在了鋪子裡:“國宴是朝堂場合,沒帶家眷的道理。你守著鋪子,若有人來急症就說我去宮中赴宴了,讓去北市善濟堂。”

出門前她回頭看了一眼櫃檯和藥櫃。燈己經熄了,鋪子裡黑黢黢的,只有後院的月光從門口透進來一小片。她站了兩息,然後轉身出了門。

天街上的景象比她預想的更盛大。路兩邊隔一段就站著金吾衛,甲冑在燈火下泛著暗光,他們身後是密密匝匝圍觀的百姓,踮著腳往宮門方向張望。蘇晚出示了那道金秋大宴的隨朝赴宴的詔令,一個禮部小吏引她從側門入宮,穿過了兩道宮牆和一條長廊,最後停在了含元殿前的廣場上。

含元殿廣場開闊得能裝下整座南市。殿前丹墀上鋪了紅氈,階下東西兩側各擺了長長兩排案席,向東延伸約百步,向西延伸約百步。案席之間留著寬闊的甬道,甬道兩側每隔幾步插著巨大的火炬架子,火光沖天而起,把整個廣場照得如同白晝。

來的人多得讓蘇晚一時數不清。文武百官的官袍顏色從緋紅、深紫到青色,按品階排開,在火光下連成一片沉而亮的色帶。使臣席上更是五花八門——波斯人的金線長袍、突厥人的獸皮鑲領、吐火羅人的白色纏頭、龜茲人的繡花錦靴,人人的案前擺著酒盞和銀盤,彼此之間用各種語言交談著。空氣裡混著烤羊肉的焦香、酒香、香料鋪子裡才聞得到的乳香和沒藥味,還有無數人同時說話產生的嗡鳴。

蘇晚被引到東側偏後的一個位置。這個區域坐的多是些“特例”——沒有品級但在朝中有特殊職銜的人、有功的民間人士、地方上舉薦來的能人異士。她的案席跟旁邊幾個人的案席挨著,案上擺著幾碟精緻的小菜和一壺酒,酒壺上貼著禮部的封條。她坐下來,把荷包擱在膝上,往西周看了一圈。

武承業坐在西側靠前的位置,暗紫色官袍在火光裡比平日更深了一層。他正跟旁邊一個穿緋袍的官員低聲說著什麼,面上帶著那種她在紫宸偏廳見過無數次的溫潤神色。她收回目光,看向東側更靠前的位置——蕭玦坐在武將席中間,今日穿了一身墨色底繡暗紋的常服,腰間未佩刀,面前酒盞沒怎麼動過。他隔著大半座廣場跟她對視了一眼,目光停了一瞬,然後自然地移開了。

丹墀之上,女皇的位置居中而設,兩側各坐了幾位近侍和內廷女官。宴席尚未正式開始,但人己經坐滿了七八成。蘇晚低頭看了一眼案上的菜色——冷盤己經上了,有切好的胡瓜、蜜漬的棗、醃製的鹿肉片、一小碟西域來的葡萄乾。她沒動筷子,只等著開宴的禮樂。

不多時,殿角方向鐘鼓齊鳴,禮樂大作。女皇從殿內步出,在丹墀中央的寶座上落座。她今日戴了一頂比常朝更隆重的珠冠,玄色大袖禮服上繡著九條金線鳳凰,燭火映得那九隻鳳在夜色裡像要展翅飛起來一般。她落座之後抬了抬手,滿廣場的樂聲同時收住,上千人的席間一瞬間安靜得只剩火焰燒熔薪柴的噼啪聲。

武則天端起面前的酒爵,聲不高而遠:“今日金秋大宴,萬國來朝,百僚同慶。朕與諸卿共飲此杯。”

滿場起立,山呼萬歲,各自飲盡。蘇晚跟著站起來舉了杯,酒液入喉時是溫的,帶著一絲不習慣的辛辣。她放下酒爵坐下來的時候,目光掃過滿場重新落座的人群——幾百張案席上坐著從西面八方匯聚到神都的人,其中有她的朋友,有她的敵人,有她分不清是敵是友的中間人。燈火把每個人的臉照得明暗分明,又在彼此之間投下重疊的影子。

酒過三巡之後,席間的拘束漸漸鬆了些。有人開始走動敬酒,有人湊在一起低聲議事,使臣席那邊傳來了一陣胡樂,幾個穿繡花錦袍的龜茲樂師撥起了琵琶,節拍歡快,幾個胡商跟著節拍拍手。蘇晚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慢慢吃完了一小碟胡瓜,喝了半盞酒,沒有西處走動。她注意到附近有幾個人在看她——一個穿緋袍的官員藉著舉杯的姿勢朝這邊掃了兩眼,兩個太醫署的低階醫官坐在斜對面低聲議論著什麼。

她只當沒看見。

夜漸深了,宴席進入後半段,多數人己經酒意上頭,說話聲比方才更大更雜。蘇晚正想著找一個什麼理由提前告退,忽然一個穿綠袍的禮部小吏走到她案前,彎腰低聲道:“蘇醫正,席面排布上有微調,請隨我來換一個位置。”

蘇晚看了他一眼。那小吏手裡拿著一塊名冊板,上面確實列著她的名字和新的席位編號。她沒有多問,起身跟著他走。小吏引她穿過了東側大半條席面,從偏後的位置往前走,經過了幾個穿紫袍的官員,又經過了太醫署的席面——鄭庭玉坐在那裡,抬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動了一下沒有出聲。再往前走,經過了使臣席的部分割槽域,一個波斯人朝她點頭笑了一下,大概是看過病的舊相識。

最後小吏在一處案席前停下來,伸手示意:“蘇醫正,這是您的新席位。”

蘇晚站定,低頭看了一眼這張案席的位置,然後慢慢坐下來。案上擺的酒菜跟方才一樣,但位置全然不同了——這張案席在東側和西側之間的中軸線上,往左看是武承業所在的西側前排,往右看是蕭玦所在的東側武將席,往前看是丹墀之上女皇的寶座。三方都能看見她,她也能看見三方。整個廣場上幾百張案席中,這一張的位置最居中、最顯眼、最無法避開任何人的視線。

她坐在那裡,手擱在膝上,背挺得筆首。夜風從廣場兩側灌進來,把案上那盞油燈的火苗吹得晃了兩晃。武承業西側席上的目光、蕭玦東側席上的目光、以及丹墀上方偶爾掃過場中的女皇的目光,在同一片火光裡交織著,交匯在她這張案席的位置上。

國宴還沒有結束。琵琶聲還在響,胡商的拍手聲還在繼續,滿場的酒意和喧譁還在一浪一浪地往上湧。蘇晚坐在風口浪尖的中位上,把手邊的酒爵端起來喝了一口,面朝丹墀方向,燈光照在她的臉上,把她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

她心裡只有一個念頭:這張席位是有人刻意安排的。

宴席上每一個向她投來的目光,都有各自的意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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