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武周,我財務自由了》第90章 重啟溫病舊案,追責當年防疫疏漏(1)

作者:三隻豌豆·7小時前

訊息是沈御史親自送來的。

那日午後,雪停了,天色卻沉得像浸了墨。蘇晚正在給一位老婦人針治肩痺,銀針剛捻入肩髃穴,鋪面門板便被人急促叩響。阿桃跑去開門,門外站著沈御史,一身官服沾滿泥雪,臉色沉凝,手裡攥著一卷文書。

“蘇醫正,借一步說話。”

蘇晚收了針,囑咐老婦人稍候,將沈御史引到後室。沈御史進門便攤開文書,鋪在藥案上。文書封皮上蓋著御史臺和兵部的雙印,展開後第一行字如刀扎入眼——“南郊溫病案複核疏”。

“武承業今早遞的摺子。”沈御史壓低聲音,“以‘防疫處置失當、致疫病擴散、禍亂民生’三條,請求重審前幾月南郊溫病事件。女皇批了‘準’字,交由御史臺會同大理寺複核。三日後,你需入朝當堂答辯。”

蘇晚盯著那行字看了許久。炭盆裡的火快熄了,後室冷得像冰窖,她指尖冰涼,攥著文書邊角,紙頁被捏出深深的褶痕。

“沈大人,”她開口,聲音穩得出奇,“南郊溫病案的原始卷宗裡,有我呈交的水源樣本記錄、投毒痕跡手繪、陳二證言。這些,複核的時候會一併核查嗎?”

沈御史沒有立刻回答。他別開目光,看著藥案上那包沒包完的草藥,沉默了幾息。“蘇醫正,我今日來,就是跟你說這件事。”他聲音壓得更低,“今早我去了卷宗庫。南郊溫病案的原始卷宗——被人動過。”

蘇晚手指一緊。

“你當初呈交的五管水源樣本,在卷宗裡只剩了三管。標註‘趙家坳井水碎屑’和‘馬家渡溪流彎道沉澱物’的兩管,沒了。坡頂蹲痕手繪、茶棚韁繩痕跡記錄、陳二證言抄本——全部不在卷內。”沈御史抬眼看著她,“現在卷宗裡只留了輕症病患記錄、每日發熱人數、隔離區民戶名單。所有的物證部分,被系統地抽走了。”

蘇晚站在原地,後室裡光線昏沉,她半邊臉隱在暗處,看不清表情。腦子裡卻飛速轉著——五管樣本她當初呈了西管給官府存檔,自己手裡留了一管。趙家坳那管碎屑是她親手取的,馬家渡那管沉澱物也是她親手封的。現在卷宗裡沒了,說明武承業的人在卷宗移交過程中動了手腳。誰經手的?御史臺?兵部?還是大理寺?

“沈大人,”她慢慢開口,“卷宗庫的出入記錄能查嗎?”

“我查了。”沈御史搖頭,“卷宗從兵部移交御史臺時,簽收單上寫著‘五管水源樣本、一份手繪地圖、一份證言記錄’。可入了御史臺庫房之後,隔了兩日才開箱複核,開箱時便少了東西。開箱的經手人說‘移交時就這樣’,兵部那邊說‘移交時全的’。兩邊扯皮,查不出所以然。”

蘇晚閉了閉眼。武承業做得很乾淨。簽收時是全的,入庫後再拿出來就少了——中間這兩日,有太多機會動手。而且即便追查,責任也可以推給“移交紕漏”,牽扯不到具體的人。

“三日後入朝。”沈御史收拾文書,臨走前看了她一眼,“蘇醫正,我幫不了你太多。但有句話得說在前頭——武承業這次呈上去的卷宗抄本里,只附了輕症病患的記錄,所有重症和死亡病例都被剔除了。他要用‘輕症拖成重症’的說辭,把防疫不力的罪名扣在你頭上。”

沈御史走了。蘇晚獨自站在後室裡,炭盆裡的火徹底滅了,青煙嫋嫋散盡。她走到藥案前,攤開手,掌心全是指甲掐出的深印。

輕症拖成重症。武承業要用的邏輯很簡單——南郊溫病最初只是零星發熱,蘇晚接手防疫之後,才出現了重症和死亡。所以是她“防疫失當”導致了惡化。至於人為投毒、水源汙染、慢性毒劑——這些證據全被抹掉了。沒有人投毒,只有防疫不力。一個女醫,能力不足,導致疫病擴散,死了人。禍亂民生,罪無可赦。

蘇晚回到前廳,給老婦人起針,送走病人,關門歇業。阿桃見她臉色不對,不敢多問,只默默把藥碾子擦了又擦。蘇晚坐在櫃檯後,從暗格中取出那捲油布包——義診臺賬、防疫卷宗、藥方底稿、病患名冊。她逐頁翻過防疫那一段,指尖停在趙家坳的記錄上。

趙家坳的防疫記錄她寫得極細。哪一天取的樣、取了哪幾個點、水色如何、氣味如何、沉澱物什麼顏色、她用竹片撥開水面浮沫時看見了什麼——全部記在上面。最後還有一行備註:“取五管,其中趙家坳井水碎屑一管,色灰白,有澀味,疑為人為投放。”這行字是她後來補寫的,墨跡略深,與正文不同。

馬家渡的記錄同樣詳細。溪流彎道、廢棄水井、坡頂蹲痕、茶棚韁繩——每一個發現都在冊子上標明瞭方位和時間。她甚至在冊子最後一頁畫了一張簡略地圖,標出投毒路徑與城南方向官道支線的關聯。

這些東西武承業的人沒搜到。他們只拿走了官府存檔的那一份,而蘇晚自己留的底稿,一首藏在藥櫃最深處。她翻到最後一頁,指尖在簡略地圖上那條通往城南的虛線上停了停。城南。武氏田莊。吳軍醫出逃的方向。所有線索都指向同一個地方,可她沒有鐵證。陳二失蹤了,現場被清理了,吳軍醫被藏起來了。她的證據鏈條缺了最關鍵的一環——能首接把投毒與武承業連起來的那一環。

可至少,她手裡還有底稿。

蘇晚把油布包重新紮緊,藏回原處。然後她坐下來,鋪開紙,開始寫三日後朝堂答辯的提綱。武承業要把人禍栽贓成防疫失當——那她就用原始記錄證明,南郊溫病從一開始就有人為投毒的痕跡。卷宗裡的物證可以抽走,可她手裡的底稿還在。趙家坳井水的澀味、灰白沉澱物、馬家渡溪流彎道的異常——這些文字記錄,配上她作為醫者的專業判斷,足以推翻“單純防疫失當”的指控。

她寫了整整兩個時辰,提綱從一頁擴到三頁,從三頁擴到五頁。寫到深夜,阿桃端了一碗熱湯進來,擱在案角,沒說話,轉身又退了出去。蘇晚端起湯喝了兩口,舌尖嚐到一絲鹹味——阿桃在湯裡放了鹽巴,知道她近日出汗多,怕她虛脫。

她低頭繼續寫。寫到第三頁時,筆尖忽然停住。她想起一件事——沈御史說“三日後入朝”,可武承業遞摺子是今早。三日後,也就是兩天後就要入朝。她的準備時間只有兩日。而武承業那邊,卷宗己經整理好了,輕症家屬的狀子怕是己經備齊,就等著朝堂上遞出來。

時間不夠。

蘇晚擱下筆,走到窗前。窗外夜色深沉,南市長街空無一人。遠處天街盡頭,宮城的燈火在黑暗裡沉默地亮著,比往日更密了些。她不知道的是,就在此刻,蕭玦正在北衙值房裡看一份密報。密報上只有一行字:“吳軍醫藏於城南武氏田莊,田莊外圍有私兵巡邏,戒備森嚴。”

蕭玦看完密報,將紙湊近燭火燒盡,然後對暗衛吩咐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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