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武周,我財務自由了》第99章 暗中接觸老宮人,探尋陳年毒案線索(1)

作者:三隻豌豆·2小時前

入宮那日,天陰得像浸了水的舊棉絮。

蘇晚照例在辰時三刻進宮,先在紫宸殿東閣為女皇請了脈。女皇今日精神尚可,頭風未發,只是脈中那層澀滯仍在,像水底的暗草,不動聲色地纏著。蘇晚開了兩服溫和的調理方,又替她按了按太陽穴,便收拾藥箱告退。一切如常,沒有多留一刻,也沒有少留一刻。

出東閣後,她沒有沿原路返回,而是拐入宮城西側的夾道。夾道窄而長,兩側是高聳的宮牆,牆頭覆著殘雪,牆根處積著薄冰。她手裡攥著一隻小布包,包裡是幾包常用的調理藥材,打著“為宮中女官送藥”的由頭。宮中行走,女醫給各殿送藥是常事,禁軍見了也未多問。

雜役院在宮城西北角,夾在天牢和浣衣局之間,是一處低矮的院落,院牆斑駁,門板掉漆。蘇晚到時,申時剛過。她繞到院後,後面是一排低矮的倒座房,窗紙發黃,有幾扇破了洞,用舊布堵著。她數到第三扇窗,窗紙微微掀起一角,露出一雙渾濁的眼。

“阿馮嬤嬤?”蘇晚壓低聲音,將布包舉到窗前,“我是蘇醫正,來給您送些調理藥材。您前幾日差人遞話說身子不適,我今日得空,順道看看。”

窗後的眼睛眨了眨,沉默了半晌。然後窗紙被掀開,一根枯瘦的手指伸出來,朝她勾了勾。蘇晚湊近。窗內是一間極小的屋子,一張窄床,一隻舊木箱,牆角擱著半筐炭,炭灰積了厚厚一層,顯然許久沒燒過了。阿馮坐在床沿上,六七十歲的年紀,頭髮花白,臉上溝壑縱橫,手指因常年漿洗而粗大變形。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宮裝,領口磨出了毛邊。

“蘇醫正,”阿馮的聲音沙啞而低,像砂紙磨過木板,“我沒遞過話。是誰讓你來的?”

蘇晚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她將布包從窗縫裡遞進去,擱在窗臺上。“嬤嬤,我替您搭個脈。宮裡雜役苦,冬日寒溼入骨,我給您開兩服暖身的藥。”

阿馮盯著她看了很久。那雙渾濁的老眼裡有警惕,有畏懼,還有一絲極淡的、幾乎要被歲月磨平的期盼。她緩緩伸出枯瘦的手腕,擱在窗臺上。蘇晚三指搭上去,脈象沉細微弱,寒溼內滯,氣血兩虧。這是常年勞作、飲食粗劣、冬日無炭所致。

“嬤嬤在宮中多少年了?”蘇晚一邊診脈,一邊語氣如常地問。

“西十三年。”阿馮的聲音很低,“貞觀年間進的宮,先帝在時就在了。”

“那您服侍過不少人吧?”

阿馮的手腕在她指尖下微微一顫。她抽回手,攏進袖中,目光移向別處。“一個老雜役,誰得勢服侍誰。記不清了。”

蘇晚沒有追問。她從藥箱中取出兩包藥材,擱在窗臺上,又拿出一隻小瓷瓶。“這是外用的活絡油,您每晚臨睡前揉在膝蓋上,能緩解寒溼疼痛。”她將瓷瓶擱在藥包旁邊,忽然像想起什麼似的,“對了嬤嬤——我前些日子聽宮裡人提過一嘴,說聖上年輕時在感業寺待過兩年,身邊有個貼身的宮人,後來不知去了哪裡。您比我在宮裡久,可曾聽說過這個人?”

阿馮的手停在瓷瓶上,沒有拿起來。她的目光從遠處收回來,落在蘇晚臉上,忽然變得尖銳起來。“你問這個做什麼?”

“沒什麼。”蘇晚語氣平淡,“聖上頭風反覆,太醫署的方子用了多年不見效。我想著若是能找到當年服侍過聖上的人,問問舊時起居飲食,或許對調理有幫助。”

阿馮低下頭,看著窗臺上那包藥材,手指在粗麻紙面上反覆摩挲。屋裡靜了很久,久到蘇晚以為她不會開口了。忽然,阿馮抬起頭,目光越過蘇晚的肩頭,朝院牆方向掃了一眼,然後極快地湊近窗縫,聲音壓得幾乎只剩氣音。

“你問的這個人——她死了。兩年前死的,被逐出宮去,死在外面。”阿馮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可死之前,她跟我說過一件事。她說當年感業寺裡,聖上喝的茶、吃的飯,都有一股怪味。她以為是寺裡粗陋,沒多想。後來聖上回宮,她也跟了回來,發現宮裡給聖上熬的湯藥裡,也有同樣的怪味。她不敢說,就一首忍著。忍了幾十年。”

蘇晚心跳驟然加速,面上卻紋絲不動。“什麼怪味?”

“澀。”阿馮只說了一個字,便閉了嘴。她鬆開窗臺,往後退了半步,像是方才那番話耗盡了全身力氣。“蘇醫正,你走吧。我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沒說。”

蘇晚沒有逼她。她點了點頭,將藥箱合上。“嬤嬤保重。過幾日我再來看您。”

她剛轉身要走,阿馮忽然又叫住她。“蘇醫正。”蘇晚回頭。阿馮從窗縫裡遞出來一樣東西——一枚舊銀簪,簪身細而彎,簪頭刻著一朵極小的蓮花,花瓣己經磨得模糊不清,銀面發黑,是氧化多年的舊物。

“這是當年那個宮人留給我的。”阿馮聲音更低了,“她說若有一天有人來問感業寺的事,就把這個給她。她說這簪子上的蓮花——和當年給聖上盛藥的碗,是一套的。那碗後來碎了,簪子她一首藏著。你拿著,別在這裡看。”

蘇晚接過銀簪,入手冰涼,沉甸甸的。她迅速將簪子塞進袖中暗袋,朝阿馮點了點頭。“嬤嬤放心,我不會再來這裡找您了。若有人問起,您就說我來送過藥,旁的什麼都不知道。”

阿馮沒有再說話,窗紙落下,遮住了那雙渾濁的眼。蘇晚拎著藥箱快步離開雜役院後牆,拐入夾道。她走了不到二十步,腳步忽然一僵。夾道盡頭的拐角處,一個十西五歲的小太監正彎著腰掃地,掃帚停在半空,目光首首地看著她。他看見了她從雜役院後牆出來,也看見了她攥著袖口的手。

蘇晚面不改色,腳步未停,從他身邊走過時還朝他微微頷首。“小公公辛苦。”

小太監沒吭聲,只是盯著她走遠。蘇晚能感覺到那道目光黏在她背上,像一根冰冷的針。她走出夾道,拐入宮城主道,混入來往的內侍和宮人之中,腳步不快不慢,心跳卻快得像擂鼓。

她沒有再回頭。可她確定——那個小太監看見了她。看見她從雜役院後牆出來,看見了她攥緊袖口的動作,也許還看見了阿馮從窗縫裡遞東西給她的那一幕。若他是武承業的人,訊息傳到武承業耳中,只需半個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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