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自己是保衛科長，直接把人安排進保衛科，免不了遭人背後嚼舌根。
去找廠領導幫忙安排崗位倒是可行，可人情不好欠。
一旦欠下廠領導人情，往後對方有事找上門，自己很難拒絕。
這年頭運動多，廠裡面領導互相鬥來鬥去是常事，萬一對方要指使保衛科幫著打壓對手，那該怎麼辦？
正琢磨著，門外傳來敲門聲。張科長提起布包起身開門，來的正是機動隊的司機。他不多廢話，拎著袋子示意司機跟自己走。
這個時點，軋鋼廠和四合院，各自按照自己的軌跡運轉。
四合院裡的婦女，不再像從前那樣聚在前院曬太陽嘮嗑。
趁著天氣不錯，大夥都抱著換下來的衣服，擠到中院水池邊上洗衣服。
前院閻埠貴隔壁住的張家小兩口，前不久剛從老家辦完事情回來。
張家男人就是普通工人，孩子只能放在河北老家，交給爺爺奶奶照看，四合院就他們兩口子住一間耳房。
自打回來之後，張家兩口子就感覺院子裡氣氛怪怪的。
張家媳婦看得清清楚楚，以前總湊在一起扯閒篇的高翠蓮、楊瑞華、王翠花還有賈張氏，現在互相之間誰都不搭理誰，洗衣服也是各洗各的。
還有前院趙桂蘭母子倆，家裡見不到人影，反倒多出一個高高大大的年輕男人，唯獨小姑娘王滿芬還經常在院裡玩耍。
看著不像搬走，可又見不到趙桂蘭和張紹文，搞得她一頭霧水。
她本來想找隔壁楊瑞華打聽打聽。換做以前，楊瑞華巴不得有人搭話，還能借機撈點小好處，現在倒好，見人就躲，根本不願意跟旁人多說半句話。
今天天氣好，中院洗衣服的人差不多都到齊，唯獨不見高翠蓮。張家媳婦抱著一堆衣服也湊了過去，熱熱鬧鬧打招呼：
“各位嬸子都在洗衣服吶！我回老家耽擱一陣子，家裡落了厚厚一層灰，今天正好抽空洗洗。”
中院幹活的幾個主婦聽見聲音，紛紛抬頭應了兩聲，卻沒有像過去那樣，一搭上話就嘰嘰喳喳聊個沒完。
張家媳婦見氣氛冷場，有點尷尬。放下手裡衣服，腦子一轉找了個話題，轉頭看向蹲在角落埋頭搓衣服的楊瑞華，故作好奇開口問道：
“三大媽，這段時間怎麼沒看見前院王家的趙嬸子跟張紹文？
他家多出來一個高個子小夥子，滿芬還喊他大哥，這到底是咋回事？”
這話一說出口，院裡洗衣服的幾個婦女齊刷刷抬頭，互相對視一眼，各自的神色都很疑惑。
還不等神色帶著惶恐的楊瑞華出言糾正張家媳婦三大媽的稱呼。
剛好這個時候，高翠蓮正扶著聾老太走到中院，聽見這句話腳步猛地頓住，二人對視一眼，眼裡也全是疑惑。
聾老太也不繞彎子，直接看向張家媳婦開口追問：
“小張家的，你剛剛說啥？你回來這麼些天，沒見到過趙桂蘭跟張紹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