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視線越過營地的邊緣向更遠處搜尋,並沒有看到想象中那道身影。
營地的正中央那座最大的帳幕前,空蕩蕩的,無人進出。
凌霜正帶著衛隊巡邏,看他佇立在帳前,遲疑了一下,上前說道:“殿下在關城處理軍務交接,明日才會過來與隊伍會合。
陸之謙點了點頭,沒有多問什麼,轉身回了帳內。
那一夜風輕月明,他躺在營帳簡陋的行軍床上,久久無眠。
黑暗中他聽著營地外隱約的蟲鳴和遠處哨兵換崗的腳步聲,把明日會面的情景在腦子裡反覆過了一遍又一遍,想好了若是她問起某些問題該如何回應,也說不上是緊張,更像是在為一張即將被展開的答卷做準備。
次日天色將明,營地便醒了過來。
陸之謙收拾妥當,換上了一身新衣,煙月色廣袖襴衫,衣襬繡淡墨蘭草暗紋,料子輕薄垂順。
素白玉絛束住勁瘦腰身,僅懸一枚溫潤玉佩。
長髮鬆鬆挽起,只用一支素玉簪綰定,捨去繁雜珠飾,唯有一對淺碧玉耳墜點綴。
廣袖自然垂落,身形清挺溫潤,眉目襯得愈發沉靜。
他站在帳門口看士兵們撤帳裝車,晨光還在東邊山脊線上漫著,空氣裡帶著一夜露水蒸騰後的溼潤。
他聽見前方傳來一陣馬蹄聲,由遠及近,節奏均勻。
他沒有轉頭,但他能感覺到有一道目光從遠處的高臺上落下來,沒有聲音,沒有動作。
他抬起頭向那個方向望了一眼。
關城二樓,那道身影並未真正出現在他面前。
馬蹄聲漸漸近了,在他身側不遠處停了下來。
郡卿,凌霜的聲音響起,殿下已經辦完軍務交接了。請上車,咱們這就啟程。
陸之謙點了一下頭,轉身上了一輛新馬車。
這輛新馬車車棚比上一輛高出一截,車內也寬敞了許多,至少他的大長腿可以伸直了。
車窗的竹簾雖然更密實了一些,但內側的扣環是活動的,可以自己掀開固定。
車上的摺疊木桌上除了茶水,還有一碟點心和一本話本,似乎比上一段旅程更加慰貼。
車輪重新滾動起來時,晨光正好越過東面的山脊線,把整片官道照得透亮。
他聽見車外傳來一陣整齊的馬蹄聲,那是穆清沅的親衛隊策馬跟上了車隊的節奏,穩穩地扣在了隊伍的兩側。
他知道那個人就在隊伍的前方,隔著幾列馬隊的距離,卻始終沒有走上前來。
他準備好的答案終究是沒用上。
他在搖搖晃晃的車廂裡合上眼,把那道高臺上落下的目光放在心裡翻了翻,思量其是否能為他的未來添一分籌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