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端坐於龍椅之上,近日時常面色倦怠,只是一直強撐著臨朝聽政。
正當一位戶部官員躬身稟報江南漕運事宜之時,高高在上的龍椅之上,女帝身子猛地一晃。
還未等左右內侍反應過來,她身軀一歪,頭重重偏向一側,眼前一黑,直直暈厥過去。
“陛下!”
內侍總管一聲驚呼,刺破了大殿上莊嚴肅穆的氣氛。
滿朝文武霎時間盡皆失色,大殿之內一片譁然。
官員們再也維持不住列班的儀態,紛紛抬眼望向龍座,內侍慌忙上前,小心翼翼攙扶住昏厥的女帝往內宮而去。
內侍總管迅速傳旨,急召值守的數位太醫火速入殿,早朝被迫倉促中斷。
數名老太醫匆匆趕來,圍在龍榻之側輪番診脈,指尖搭在腕上,神色凝重,彼此交換眼神,卻皆是神色晦暗。
一番望聞問切過後,誰都不敢直言究竟是何等重症。
帝君已經聞報趕來,見此沉聲發問:“陛下究竟如何?還不速速據實回稟。”
為首老太醫躬身叩首,語氣萬分謹慎,語焉不詳:“回稟帝君,陛下龍體積勞成疾,氣血耗損過重,當靜心休養,萬萬不可過於操勞國事。其餘……尚需慢慢調理。”
一句龍體勞損,輕飄飄帶過,卻沒有說出病根癥結究竟在何處。
女帝自此便難以如常執掌朝綱。
時而精神尚可,勉強支撐登殿理事;時而心神昏沉,臥於寢宮,連批閱奏章都無力完成。
朝會變得斷斷續續,三日勉強臨朝一次,又常常五日便宣告罷政,閉門休養。
帝王臥病,國本懸空,這是朝堂最大的忌諱。
一時間,來自四方的奏疏如同漫天飛雪一般,源源不斷送入皇宮。
堆滿崇和殿案頭的奏章之中,竟有半數以上,皆是懇請陛下早立儲君的摺子。
“國本不可久虛,請陛下早定東宮,安天下萬民之心。”類似的字句,一遍又一遍出現在紙頁之上。
蟄伏許久的五皇女穆清泠一黨,抓住了這千載難逢的時機,迅速活躍起來。
一眾黨羽朝臣輪番上書,口口聲聲以江山社稷為重,反覆言說國本虛懸的隱患,極力推舉穆清泠入主東宮。
奏章之中,字裡行間隱隱有所指,對映穆清沅功高震主,性情剛硬,不宜為儲,將其視作爭儲之路上最大的阻礙。
寢殿之內,帝君為臥病的女帝掖好錦被,柔聲細語:“陛下,龍體欠安,國事不可懸置。清泠素來仁厚聰慧,處置政務頗有章法,陛下不妨多多考量。”
女帝閉著眼,氣息微弱,沒有應聲,眉頭卻微微蹙起。
穆清沅每日天尚未明便起身,整理衣裝入宮侍疾。
守在帝王寢殿之內,侍奉湯藥,打理各類瑣事,待到暮色沉沉,夜色籠罩宮城,才一身疲憊踏出宮門,返回府中。
這一日出宮,凌霜早已在宮門外等候,見她出宮,連忙上前低聲說道:“殿下,據暗線傳來的訊息,五皇女一黨已經為其入主東宮造勢,我們是否要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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