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數日,宮中的女帝也收到了稟報。
聽聞穆清沅的和親側夫陸之謙懷有身孕,女帝並未多言,只傳下一道口諭,言語簡短,寥寥數語,卻分量千鈞:“既是皇脈,便好生養著。”
短短一句話,便是皇家的態度,給這尚未出世的孩子,蓋上了一層皇家的庇護。
可另一處五皇女的府中,穆清泠聽聞此事,卻是截然不同的反應。
她端坐於廳堂,聽完暗衛稟報,只聽得“啪”的一聲脆響,手中茶碗狠狠摔落在地,青瓷碎裂四濺,茶水潑灑一地。
滿腔的嫉妒與不甘盡數顯露,她面色陰沉,眼底滿是戾氣,急忙傳信於帝君。
帝君那邊收到訊息後,語氣淡漠,藏著隱隱的惡意:“急什麼,生不生得下來,還兩說呢!”
隨後,也按照宮中慣例賜了賞,賞賜送到清和院時附了一道口諭,措辭卻溫煦周全,和旁人送來的賀禮並無差別。
一道道訊息,源源不斷傳入穆清沅的書房。
暮色沉沉,殘雪還凝在屋簷之上。
穆清沅坐在書案前,聽著屬下一一稟報各方的動靜。
她面上神色沉靜,不見半分波瀾,心底卻早已將所有隱患暗暗記在心裡。
傍晚,穆清沅來到清和院,陸之謙身上披著一件柔軟的素色披風,正斜倚在門框邊上等她。
黃昏淡淡的天光落下來,映照在他的側臉,他望著穆清沅沉靜如水的眉眼,連日積壓的猶豫與不安,彷彿在這一刻稍稍落定。
穆清沅緩步走到他面前,目光鄭重,語氣篤定,一字一句對他說道:“從今往後,你只管安心吃飯睡覺,外頭的事,本宮來擋。”
陸之謙望著她,緊繃許久的心神緩緩舒展,唇角慢慢向上彎起,露出一抹淺淡的笑意,輕輕應聲:“好。”
簷角的積雪簌簌無聲飄落,碎落在庭院青石地面。
清和院內,燈火已經次第燃起,院子裡比往日多了幾道無聲的影子,廊下新來的侍從正垂手候著,小廚房的爐灶上溫著一盅山藥羹,驗毒的銀針擱在案角的白瓷碟裡。
風吹過院牆,把簷下那串銅鈴吹得叮噹作響,細碎而綿密。
此後一月,清和院日子,在一種安靜又緊繃的平衡之中緩緩流淌。
陸之謙開始靜下心來,慢慢了解這個女尊異世獨有的孕產知識。
府醫特意整理了一卷手記送過來,紙上細細記述男子懷胎的種種變化。
他常常趁著午後暖意,靠在鋪著軟墊的窗下矮榻上,一字一句慢慢研讀。
按照手記所載,男子受孕滿三月,下腹便會慢慢浮現一道巴掌長短的淺粉色紋路。
那道紋路會隨著腹中孩兒逐月長大,色澤一點點加深,由淺粉轉為嫣紅。
待到懷胎十月足月之時,紋路會變成濃重的深紅色,隨後自行裂開,便是瓜熟蒂落、生產之時。
若是紋路裂開的口子不足,便極易發生難產,兇險萬分。
待到孩子平安誕下,醫者會取特製的羊腸細線縫合創口,再敷上秘製藥膏,靜心休養一月,傷口方能慢慢癒合,恢復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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