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徹查此事!”穆清沅目光銳利,“廚房所有采買、廚娘、雜役,全部隔離審問,一一盤查。食材來源、每一頓膳食,湯水點心,全部溯源,查清楚究竟是哪裡出了紕漏。”
紫凝心頭一凜,連忙躬身領命:“屬下遵令。”
屋內的氣氛沉重壓抑,穆清沅站在榻邊,下頜緊繃,眉宇間覆滿沉沉的陰翳。
朝堂之上波詭雲譎,她可以冷靜周旋,可事關陸之謙與腹中孩子,她心中的戾氣與後怕,幾乎難以掩飾。
陸之謙靠在榻上,小腹依舊隱隱作痛,看見穆清沅這般陰沉可怖的模樣,知道她心中又慌又怒。
他伸出手,緩緩握住穆清沅垂在身側的手。
他的指尖微涼,帶著身體不適的虛弱,卻用力握住了她。
穆清沅渾身一僵,低頭看向他。
陸之謙面色蒼白,唇色淺淺泛白,眼底卻依舊溫和,輕聲安撫:“臣侍沒事,殿下莫要太過動氣。”
穆清沅沒有說話,只是反手,將他的手牢牢攥在掌心。
他的手單薄,掌心帶著冷汗,她握得很緊,彷彿怕一鬆手,眼前人便會消失。
指節用力,幾乎要嵌進彼此的皮肉之中。
“怎麼會沒事?”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險些就……”
險些就釀成無可挽回的大禍。
若是劑量再重幾分,腹中孩兒便保不住,陸之謙也會身受重創。
一想到此處,穆清沅心口便陣陣發緊,後怕如同潮水一般席捲而來。
陸之謙輕輕搖了搖頭,目光望向她,緩緩說道:“府醫說了,胎兒無礙,只要靜養便可,殿下不必過於擔心,不要因為臣侍,亂了心神。”
他心裡清楚,如今穆清沅手握京畿農事,正是多方勢力虎視眈眈的時候。
穆清泠一系,還有那些被觸動利益的世家,全都在伺機尋隙。
今日這件事,極有可能就是對方下的暗手。
若是穆清沅被怒火衝昏頭腦,貿然大肆興師問罪,反而會落入對方圈套,授人以柄。
“本宮知道。”穆清沅閉了閉眼,努力壓下翻湧的怒火,緩緩平復心緒,“本宮會查清楚,只是你,接下來半月,安心臥床修養。本宮不會再讓任何人,傷害你和孩子。”
她俯身伸手,小心翼翼地替陸之謙拭去額角的冷汗,動作輕柔,與方才那個冷厲震怒的皇女判若兩人。
屋外,春日的天光灑落庭院,可清和院內,卻籠罩著一層揮之不去的陰霾。
紫凝已經領命離去,著手封存膳食殘渣,前往廚房徹查,她帶著護衛,把廚房一眾採買、廚役全部看管起來,府中各處也加強了防衛。
硯安守在一旁,不敢多言,只端來溫熱的湯羹,靜靜等候。
府醫留下藥方,反覆叮囑忌口,再三強調,絕不可再碰任何活血藥材,湯藥需按時服用,靜養期間切忌操勞,常平忙退下去煎藥。
穆清沅坐在榻邊,寸步不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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