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原本還在糾結,究竟是柳雲辭暗中授意管事,還是旁人栽贓嫁禍。
可這一枚來自皇宮的蓮花蠟印,瞬間撥開了重重迷霧。
城東油鋪,不過是一枚棋子。
柳雲辭,只是被人拿來擋槍的犧牲品。
真正的黑手,在深宮。
“紫凝。”穆清沅緩緩開口,聲音冷冽,“循著這枚蓮花紋,反向追查。”
穆清沅將油瓶交到紫凝手中,“查清楚,這內廷工坊的蠟印,是出自哪一處,順著這條線索,把層層經手之人全部挖出來。切記行事隱秘,不可打草驚蛇。”
“屬下遵命。”紫凝接過油瓶,領命離去。
穆清沅走到窗前,望著漸漸沉落的夕陽,心底翻湧萬千思緒。
深宮之中,誰會對陸之謙與腹中的孩子痛下殺手?穆清泠?帝君?還是另有其他覬覦權勢的後宮勢力?
訊息傳到景安苑時已是深夜,姜知予正坐在書案前核對新進庫的錦綢賬目。
案上攤開厚厚一疊新進庫的錦綢賬冊,筆墨紙硯整齊擺放。
窗外夜色漸濃,室內點著幾盞燈火,暖黃的光暈落在紙面之上。
文忻輕步走入書房,壓低聲音,將清和院傳來的訊息,一字一句轉述給姜知予。
說到陸之謙臥病在床,尚且能夠憑著瓶口封蠟上一枚極淺的蓮花紋,識破這層層圈套,推斷出背後來自皇宮的勢力。
姜知予握著狼毫的筆尖,猛地頓在宣紙之上,墨珠在紙頁暈開小小的一團墨跡。
他抬眸,神色微微動容,眼底掠過一絲訝異,卻並未表露過多的情緒。
“這陸之謙,身子臥床靜養,還能看穿瓶口封蠟的細微印記,倒是個心細的。”
姜知予語氣淡淡,聽不出喜怒,彷彿只是隨口一句評述。
說罷,他便垂下眼簾,不再繼續談論此事。
指尖重新握住毛筆,筆尖落回賬冊之上,繼續一筆一劃核算錦綢的出入數目,彷彿剛才那樁驚心動魄的下毒疑案,與他毫無干係。
可他握著筆的指節,卻悄然微微收緊。
那一枚藏在封蠟之上的蓮花暗紋,如同一塊巨石,投進平靜的水面,激起層層巨浪。
紫凝循著那枚蓮花紋追查了三日。
第一日,她喬扮潛入內造司的封蠟庫房,將近年領用封蠟的底簿逐一翻過,確認蓮花紋封蠟的領用記錄共有四筆。
其中三筆是宮中各殿的常規消耗,另有一筆標註為“內務府外遞備用”,領用人籤的是一個早已調離宮中的老內侍名字。
第二日,她偽裝轉去內務府查外遞物品的底簿,在臘月那一卷中找到了對應條目。
臘月初七,帝君宮中掌事內侍籤批調出一批香油與醬醋,名義是“宮宴備用”,但實際去向並未記錄在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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