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穆清沅策馬離開皇府後,皇府內外,護衛們神經繃至極致,每一名侍衛都緊握兵器,目光死死盯住院牆與街巷各處要道。
紫凝早已安排府中所有燈火半掩,只留廊下幾盞燈籠,昏黃光暈勉強照清路徑,既方便府內調動,又不給牆外的刺客留下清晰的目標。
可誰也沒有想到,穆清泠的後手來得如此之快。
西牆的青磚縫隙間,忽然有幾道黑影如同夜貓一般,悄無聲息翻越高牆,足尖輕輕落在花圃的泥土裡。
她們一身黑衣,面罩遮臉,短刃藏於腰間,落地之時幾乎沒有聲響,目標直指清和院。
守在西牆暗處的紫凝,眼底寒光一閃。
她抬手輕輕打了個手勢,埋伏在月季花叢後的暗衛同時起身,沒有吶喊,沒有兵刃碰撞的巨響,只借著花木陰影,悄無聲息迎上前去。
鋒利短刃刺入皮肉的悶響、壓抑短促的悶哼,盡數淹沒在繁茂的花葉之後。
花瓣被飛濺的血珠打溼,沉沉墜下。
這一波刺客,連一聲告警都來不及發出,便盡數倒在了花圃深處。
紫凝抬手拭去濺在臉頰的一點血珠,低聲對身旁暗衛吩咐:“小心,這只是先鋒,後面必然還有人。守住各處院牆,絕不能讓任何人靠近清和院。”
果不其然,片刻之後,第二波刺客自北牆下水溝潛入,剛剛踏入府內,便被巡守的暗衛截住。
廝殺依舊是無聲的,只在暗影裡交鋒。
第三波刺客選擇強攻側門,剛靠近門洞,便被門後埋伏的弓弩手瞄準,箭矢破空,將一行人攔在二門之外。
三波刺客接連折損,卻絲毫沒有停下的跡象。
對方顯然是抱著不惜一切代價的心思,一心要趁穆清沅入宮、府中只有留守人手的空檔,除掉待產的陸之謙,擾亂穆清沅的心神。
不多時,第四波刺客來襲。
這一批人,皆是穆清泠精心挑選的死士,武藝遠勝前面幾批,悍不畏死。
前面阻攔的護衛拼死纏鬥,血灑迴廊,縱然竭力抵擋,依舊沒能完全攔下。
數名黑衣死士衝破層層防線,一路浴血,硬生生衝到了清和院的院門前。
鋒利長刀出鞘,雪亮刀光劃破沉沉夜色,映亮廊下懸掛的朱紅燈籠。
燈籠隨風搖晃,跳動的火光在冰冷刀刃上反覆流轉,刺目驚心。
硯安正守在陸之謙榻邊,聽見院門外驟然爆發的兵刃交擊之聲,抬眼便看見那幾道持刃黑影逼近,一時心神驟驚,失聲尖叫出來:“有人闖進來了!”
這一聲驚呼穿透內室。
榻上的陸之謙本就持續承受著一陣陣臨盆前的墜痛,心神本就繃到極限。
驟然聽見這一聲尖叫,精神猛地一震,他下意識撐著手臂想要坐起身來。
就在這一動之間,腹中驟然炸開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
“呃……”他悶哼一聲,低頭看向自己高高隆起的小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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