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清沅輕輕頷首,緩步走到搖籃邊,看了看熟睡的昭紓,示意一旁的奶爹把孩子抱下去照料。
她走到榻邊坐下,動作緩慢,渾身的力氣像是被抽走大半屋內只剩下炭火噼啪輕響。
良久,她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乾澀,像是被寒風凍過一般:“母皇今日清醒時,說了許多從前的事。”
陸之謙走到榻邊坐下,斟了一盞熱茶遞到她手邊,靜靜地看著她。
穆清沅目光恍惚,思緒飄回遙遠的年少時光。
“她說,本宮幼時頑劣,偷偷爬上御花園的老槐樹摘槐花,腳下一滑,直接摔落在地,磕破了膝蓋。她得知之後,把本宮叫到跟前,狠狠罵了本宮半日,斥責本宮不知輕重,身為皇女,不知愛惜自身。”
穆清沅頓了頓,唇角浮起一抹極淡、帶著苦澀的笑意,“可夜裡,等本宮睡熟之後,她卻獨自守在本宮的床榻邊,坐了整整一整夜,時不時伸手探探本宮的額頭,檢視傷口可有發熱。”
那些舊事,塵封多年,平日裡極少想起。
今日女帝親口提起,一幕幕往事清晰地浮現在眼前。
穆清沅垂下眼簾,燭火跳動,在她鼻樑一側投下淺淡的陰影。
她繼續低聲訴說,聲音輕緩:“還有年少讀書習字之時,她親自教本宮寫名字,每寫錯一筆,便拿戒尺輕輕點一點本宮的手背。那戒尺只是虛虛一碰,一點都不疼,可本宮到如今,依舊記得那觸感。”
她抬起自己的手,低頭靜靜看著手背,指尖無意識地輕輕摩挲,彷彿還能感受到當年戒尺輕觸皮膚那一下微癢的觸感。
“她那時候同本宮說,‘沅’字左邊三點水。旁人是水,你也是水。水可溫柔包容萬物,亦可奔湧破障,不可困於淺灘。要柔,也要深。”
這句話,當年似懂非懂。
歷經宮變,臨朝代掌朝政,到如今女帝油盡燈枯,她才慢慢讀懂這句話裡深藏的期許與沉甸甸的託付。
陸之謙靜靜聽著,沒有打斷她,也沒有急著出言勸慰。
他知曉,此刻她不需要空洞的安慰,只是需要一個可以安心訴說的地方。
他緩緩抬起手,輕輕覆上她露在外面的手背。
她的手冰寒刺骨,而他掌心溫熱,一點點將暖意渡過去。
窗外大雪無聲,簌簌落於枝頭、瓦面,天地一片寂靜。
穆清沅感受到掌心傳來的暖意,緊繃許久的心神驟然鬆了一道縫隙。
她反手,牢牢扣住他的指節,微微傾身,將額頭輕輕抵在他的肩頭。
肩頭布料柔軟,她壓抑許久的情緒終於有了一處安放之地,呼吸微微發顫,聲音悶悶的,帶著難以抑制的哽咽:“母皇說,以後的路,要本宮自己走了。”
一句話說完,眼眶微微發熱。
陸之謙手臂輕輕抬起,小心翼翼環住她,動作輕柔,不敢用力,低聲開口,嗓音溫和安穩:“臣侍在這裡,往後的路,我們一起走。往後的風雨,我們一起扛。”
穆清沅肩頭輕輕顫動,沉默片刻,低聲道:“本宮知曉,只是方才在宮裡,聽見太醫那番話,一瞬間,心裡空落落的。從小到大,她於本宮,是君,亦是母。”
“她是一國女帝,身負天下萬民,不能如尋常人家母親一般日日相伴。可她給殿下的教誨,早已刻在殿下骨血之中。”陸之謙輕聲道,“她教殿下如水,柔而深沉。如今,便是到了殿下踐行這句話的時候。”
穆清沅緩緩閉上雙眼,靠在他肩頭,靜靜聽著窗外落雪。
。上之子影的面地於投疊人兩在覆靜靜,霜薄的聲無層一同如,微冷清著泛下之夜在,雪白層一薄薄了積角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