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言一案塵埃落定,宮牆之內的風聲暫時沉寂,可朝堂之上,大夏與大周之間關於邊境互市的磋商,卻漸漸陷入僵持。
大周使團駐於京都驛館已半月有餘,雙方數次在鴻臚寺對坐議事,每每談及實處,便爭執不下。
開市地點便是第一道難關,大周希望將互市口岸設在靠近其境內草場的黑風隘,此地便於輸送馬匹與藥材。
可大夏朝臣卻顧慮黑風隘地勢險要,一旦口岸大開,大周人馬往來頻繁,邊防難以管控,堅持要將市集設在地勢平緩、駐軍充足的白榆渡。
貨品清單更是各執一詞,大周想要購入大夏上等的錦緞、青瓷、製茶工藝,卻不願放開良種戰馬與珍貴藥材的出口限額。
大夏則希望以絲綢瓷器換取良馬和邊關稀缺藥材,不願過多輸出精製瓷器,擔心技藝外流。
至於關稅抽取比例、關卡查驗時日、商團隨行護衛人數,一樁樁,一條條,反覆辯駁,你來我往,始終無法達成共識。
談判陷入膠著,大周使團已有歸朝之意,兩國之前耗費數月鋪墊的和談,眼看就要卡在這些細碎卻關鍵的條款之上而失敗。
訊息傳入棲梧宮,白日里諸事繁雜,陸之謙便等到夜深人靜,昭紓沉沉睡去之後,獨自坐在殿內書案前籌思。
鎏金燭臺上燃著數支紅燭,燭火輕輕搖曳,將他的影子拉長,投在素色屏風之上。
案頭攤開厚厚兩冊風物誌,一冊記述大夏各州物產,一冊詳載大周山川土產,書頁邊角都被他反覆翻閱,微微起了卷邊。
一側平鋪著一張大幅邊境輿圖,硯臺內墨汁飽滿,陸之謙手持細毫狼毫,垂首凝神,筆尖在帛圖之上細細勾畫。
他順著蜿蜒的驛道一路描摹,標記沿途村鎮、關隘、渡口,又以淡墨勾勒河道走向,一一標註水陸交匯之處。
陸之謙心中清楚兩國物產的優劣,大周廣袤的北疆草場連綿千里,盛產駿馬,山林之間盛產當歸、甘草、蓯蓉等珍貴藥材,皆是大夏邊關急需之物。
而大夏桑蠶興盛,織造的各色絲綢華美細膩,窯口燒製的青瓷溫潤瑩亮,這些又正是大周貴族與民間商賈爭相求購的貨品。
若是兩國能夠順利開市通商,民間商賈互通有無,百姓各得其所,國庫亦可增收關稅,於兩國萬民而言,皆是一樁美事。
他自不是憑空臆想,前世那些翻閱過的史書,記載著歷代邊境互市的利弊,關稅的制定、口岸的管理、驛館驛站的配套,那些前人成功或是失敗的通商案例,此刻都在他腦海之中一一浮現。
他藉著這份記憶,結合大夏與大周當下的國情、邊防形勢,一點點斟酌,一字一句草擬通商條陳。
殿內安靜,唯有筆尖摩挲帛紙的沙沙聲響。
硯安靜立在側,時不時上前,替他添上一點燭油,或是更換新的墨條。
看著陸之謙一夜夜伏案,眼底慢慢浮起淡淡的青黑,心中不免擔憂。
“主子,夜已經很深了,不如暫且歇息,明日再寫吧。”硯安壓低聲音勸道,“這些乃是朝堂重臣、鴻臚寺官員商議的國事,您日夜操勞,若是傷了身子,得不償失。”
陸之謙筆尖不停,淡淡搖頭,目光依舊落在輿圖之上:“正是因為此事關乎兩國民生,才耽擱不得。如今談判僵持,兩邊各有顧慮,若只是一味堅持己方所求,這互市便談不成。我長於大周,深知大周君臣、民間商賈心中所想;身在大夏,亦明白陛下與朝臣的顧慮。或許,我能尋到一個兩邊都能接納的法子。”
硯安望著案上已經寫了大半的條陳,輕聲道:“可朝堂之上,許多大臣本就對您來自大周心存芥蒂,先前流言之事才剛剛平息,若是您主動插手邦互動市,恐怕又會引來非議,說主子干預朝政。”
陸之謙執筆的手微微一頓,抬眸看向硯安,神色平靜:“我並非想要爭什麼功勞,只是不願眼看兩國好不容易得來的和平契機就此落空。若是互市能夠順利開啟,邊境百姓免於物資匱乏,邊關戰火亦可少幾分隱患。至於旁人如何揣測,我只能謹守本心,盡力而為。更何況,陛下胸有溝壑,只要於國有利,不會輕易怪罪於我的。”
說完,他重新低下頭,繼續落筆。
貨品限額、抽稅比例、關卡開閉時辰、商販過境查驗流程,乃至兩國使臣往來的禮儀、邊境兵士換防交接的規矩,樁樁件件,細細斟酌,盡數寫在條陳之中。
每一條都落到實處,兼顧大夏邊防安全,也顧及大周商賈的利益,儘量消解雙方心中的猜忌。
。當妥磨打稿草將,減刪改修覆反,案伏下燈謙之陸,晚數連一
。膳晚用宮梧棲來前沅清穆,晚傍日一這
。糕米著等正,碗小瓷白隻一著捧,上榻矮的小小在坐紓昭,好備經已餚菜上之桌膳,懸高燭暖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