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檢確診那天,林淼握著那份病理報告站在華西醫院血液科病房外的走廊上,翻來覆去地把那幾行字讀了很多遍。
雖然有前世的記憶,對這個結果早有預料。
可真的這一刻到來,還是覺得不敢相信。
好在分型不是最兇險的那種,但也不算樂觀。
她當天就找了保險公司對接理賠,又跟梁曉說最近公司的運營先全權交給她,她要在醫院陪著。
梁曉只回了一句:“你放心,公司的事有我。你顧好家裡。”
林淼回到家收拾住院用的東西時,奶奶己經在客廳裡疊衣服了。
她把林溪常穿的那套家居服疊得方方正正塞進包裡,又塞了兩雙厚襪子,說病房空調涼。
住進華西那天,奶奶非要跟著去。
林淼說奶你在家歇著,我一個人行。
奶奶看了她一眼,那一眼讓林淼把後面所有話都嚥了回去。
化療從西月下旬開始。
第一個療程的前幾天,林溪還能笑嘻嘻地跟護士開玩笑。
奶奶每天從家裡做好飯帶過來,保溫桶一層一層碼得整整齊齊,小米粥、蒸蛋、清炒時蔬,都是軟爛好消化的。
可第一個療程還沒完,副作用就來了。
先是掉頭髮。
有一天早上林溪醒來,枕頭上落了薄薄一層碎髮。
她伸手摸了一把,手心也沾了好幾根。
她對著手心裡那些頭髮看了好一會兒,然後抬起頭衝林淼笑了笑說:
“姐你幫我去買個帽子唄,鴨舌帽就行,不用太花哨的。”
林淼去商場買了七八頂帽子回來,林溪挑了一頂黑色的扣在頭上對著鏡子看了看,說還挺酷的。
奶奶站在病房門口看著她戴帽子,一句話沒說。
後來林溪睡著了,奶奶坐在走廊的長椅上,雙手攥著膝蓋上的布料攥了很久。
林淼走過去坐到她旁邊,奶奶忽然開口說:“她從小頭髮就密,生下來別人家娃娃都是禿的,就她一頭黑毛。”
林淼伸手握住奶奶的手。
那雙手在抖,但她臉上什麼也沒露出來。
後來掉髮越來越厲害。
有一次林溪洗完澡出來站在鏡子前面,半邊頭皮己經露了出來,剩下那些頭髮稀稀拉拉地貼在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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