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來的時候天己經黑透了，窗外城市的燈光在遠處明明滅滅地亮著。
林淼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看天花板，過了很久才慢慢坐起來，摸到床頭櫃上的手機按亮螢幕看了一眼，晚上八點三十七分。
螢幕上有幾條未讀訊息。
梁曉發來的：“明天下午那個面料商見面，我替你約了三點，你狀態還行嗎？不行我就推了。”
工作室小群裡有人在討論新款的版型問題，艾特了她兩回。
還有一條是銀行發來的賬戶變動提醒，月初的店鋪結算款到賬了。
她把那些訊息一條條看完，回了梁曉一句“行，明天見”，然後放下手機去了廚房。
冰箱裡那半棵白菜和一小把芹菜還在，她拿出來洗乾淨切了，打了兩個雞蛋，煮了一鍋清湯掛麵。
鍋裡的水咕嘟咕嘟地冒著泡，熱氣撲在臉上帶著淡淡的麥香。
她盛了一碗端到餐桌上，坐下來拿筷子挑了一口送進嘴裡，嚥下去，又挑了一口。
面煮得軟了些，味道平平的，她一口一口地吃完了整碗，然後端著碗去廚房洗了，把碗放回瀝水架上，挨著奶奶洗好的那排碗碟，整整齊齊地碼在一起。
那天晚上她沒有再回到臥室那張大床上去，而是抱著一條薄毯躺到了客廳沙發上。
沙發靠墊上殘留著奶奶常用的那款洗衣液的香味，淡淡的皂角味。
她把臉埋進靠墊裡，把毯子拉到下巴，閉上眼睛。
窗外城市的夜聲很遠很遠地傳過來，車輪碾過溼路面的沙沙聲、遠處高架上偶爾呼嘯而過的車流聲、樓下小區裡誰家小孩忽然笑起來又很快平息下去的聲音。
那些聲音隔著一層厚厚的夜色，像是從另一個世界傳過來的。
林淼在那些遙遠的聲音裡慢慢睡了過去。
第二天她醒得很早，天剛矇矇亮，窗外的天光還是那種介於灰藍和淡粉之間的曖昧顏色。
她坐起來發了會兒呆。
她收拾好家裡，換了身衣服出門去了工作室。
推開辦公室門的時候梁曉己經到了，正坐在工位前面抱著電腦看一份檔案，聽見門響抬頭看了她一眼。
梁曉看見她沒有說安慰的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說：“來了。桌上有豆漿，我順路帶的。”
林淼說了一聲：“謝了”。
走過去坐下來，端起那杯豆漿慢慢喝了一口，溫熱的甜味順著喉嚨滑下去。
梁曉低頭繼續看檔案，鍵盤敲擊的聲音輕輕響起。
窗外城市的樓群在早晨的光線裡漸漸清晰起來，遠處有一架飛機拖著長長的尾跡雲劃過灰藍色的天空。
林淼端著豆漿靠進椅背裡，看著窗外那道尾跡雲一點一點地變淡、散開，最後徹底融進天幕裡。
辦公室裡鍵盤聲仍在響著，一陣一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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