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幾分鐘的路，她一首在想怎麼告訴奶奶。
奶奶這輩子面對大事的樣子，她見過。
爺爺、爸爸和母親走時，奶奶沒在人前哭過。
那年林淼八歲，只記得奶奶一個人坐在灶前燒火，火苗映著她的臉。
第二天她照常下地，照常做飯。
從沒抱怨過，從沒垮過。
奶奶不需要被保護，不需要委婉措辭，她只需要真話。
走到了家樓下，上樓，掏鑰匙開門。
玄關燈亮著，廚房有動靜。
客廳茶几上半杯茶，電視在放抗日劇，音量不大。
奶奶從廚房探出身：“回來了？吃了嗎？沒吃的話我熱一下給你留著飯。”
林淼換了鞋走到廚房門口：“奶，林溪的檢查結果出來了。”
奶奶手上頓了一下，在圍裙上擦擦手才轉身，看著她：“你說。”
林淼靠在門框上，沒有鋪墊：“霍奇金淋巴瘤，結節硬化型，IIA期。早期，能治，我有把握。”
奶奶聽完，沒動，沒說話。
廚房裡一下子安靜的不像話。
然後她點了一下頭：“那就治。”
林淼喉嚨忽地發緊。
她預想過許多反應，備好了安撫與解釋，卻沒想到奶奶用這一句話就接住了。
“嗯，”林淼說，“治。”
“那她還上學不？”
“看她自己。ABVD兩週一次化療，第一天和第十五天用藥，中間有休息期，身體扛得住就上。不過一切都由林溪自己決定。”
“嗯，課耽誤了能補，身體要緊。我會陪著溪娃子的。”
“嗯。”
奶奶把留好的飯熱了端上桌。
林淼坐下開始吃飯，奶奶也在對面的椅子坐下。
電視裡槍聲喊叫熱熱鬧鬧地響著，餐廳裡只剩碗筷輕碰的聲響。
林淼忽然想起以前在書上讀過的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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