復發。
復發的霍奇金淋巴瘤，二線治療方案。
DHAP，或者ICE，或者GDP。
然後如果再次緩解，就要考慮自體幹細胞移植。
移植後的複發率，依然在百分之十到二十之間。
林淼坐在樓梯間的臺階上，在腦子裡把所有的方案走了一遍。
每一條路徑她都熟悉得閉著眼都能畫出來，每一個方案的緩解率、副作用譜、隨訪資料，她都在文獻裡讀過無數遍。
在協和腫瘤內科這些年，她收治過的霍奇金淋巴瘤病人裡，一線ABVD方案後復發的患者，大多數在治療結束後兩年之內復發。
而那些真正長期生存的人，復發後依然有相當比例能透過二線方案和移植獲得第二次緩解。
林溪才十九歲，ECOG評分0，器官功能完好，除了這個瘤子，她身上沒有任何問題。
從任何角度來說，她都是適合做二線強化治療加自體移植的理想人選。
林淼抬起頭，把臉從手裡拿開，盯著樓梯間那扇灰綠色的防火門看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拉開門走回了辦公室。
當天晚上，她把結果告訴了林溪。
奶奶也在，三個人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電視開著但沒人看。
林淼把話說完了，語速不快不慢，每一個醫學名詞後面都跟了一句解釋。
林溪聽完，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姐，你跟我說實話，這次是不是比上次嚴重？”
“復發了。但不是沒得治。二線方案的緩解率在百分之六十到七十，緩解之後做自體幹細胞移植，長期生存率還有百分之五十以上。我們一步一步來。”
“那你還管我嗎？”
“這話問的。”林淼伸手握住她的手，“我不管你誰管你。”
“那行，還是老規矩，我把自己交給你了。”
二線方案林淼選了ICE。
異環磷醯胺、卡鉑、依託泊苷，聯合化療的強度比ABVD大了不止一個級別。
第一天用藥之後，林溪就開始吐，抱著馬桶吐到膽汁都出來。
奶奶每天送飯來，林溪吃一口吐半口，但奶奶還是一天三頓地送，選單翻來覆去地換，從來不停。
兩個週期之後複查，病灶縮小了百分之西十，但沒完全緩解。
林淼換了DHAP，順鉑、阿糖胞苷、地塞米松。
更強的方案，更猛烈的副作用。
林溪的血象掉到谷底，中性粒細胞計數跌到零點幾，隔離護理、反覆發熱、抗生素輪換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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