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她開始問為什麼了。
博士第二年，她發了第一篇一作的頂刊論文。
做的課題是霍奇金淋巴瘤腫瘤微環境中T細胞耗竭的動態變化與化療耐藥的關係。
資料來自華西腫瘤內科過去三年收治的西十多例霍奇金淋巴瘤患者。
她把那些人的病理切片一塊一塊重新做了免疫組化染色。
數了每一個視野裡CD8+T細胞的數量和PD-1的表達強度，做了十幾個小時的流式分析，熬了兩個月的資料整理。
那篇論文被接收的時候，何教授給她發了條訊息，就五個字：不錯，繼續做。
免疫學博士畢業那年她三十歲。
畢業典禮林淼沒去，因為那天她有門診。
她在辦公室裡收到導師發來的畢業證書照片，回了句“謝謝何老師”，然後關掉對話方塊，叫下一個病人進來。
讀博期間她沒有離開臨床。
華西那邊給她安排的是半臨床半科研的崗位，每週三個半天門診，一個半天查房，剩下的時間在實驗室。
兩頭跑的日子不輕鬆，但林淼己經習慣了。
她年輕，體力好，經驗又多，處理臨床問題的時候比同齡的醫生快一大截，節省下來的時間正好貼補科研。
三十歲那年，醫院給她評了副高。
訊息傳出來之後，科裡有幾個人私下議論過幾嘴。
說她太年輕了，說副高名額這麼多年才一個憑什麼給她。
但這些話傳到第二週就散了，因為林淼三十歲生日那天，手裡同時收到了另一本期刊的接收函，IF比上一篇還高。
科室的晨會之後，主任當著所有人的面提了一句這事。
那些聲音就徹底沒了。
後來林淼又讀了一個學位。
這次是遺傳學。
選這個方向的原因很簡單。
免疫學幫她搞清楚了腫瘤微環境裡發生了什麼，但沒幫她搞清楚林溪為什麼會成為那百分之五。
她需要再往深裡挖一層，挖到基因層面。
同一個分型、同一個分期、同一個治療方案，絕大多數人好了，少數人沒好，差別到底在哪裡。
這一回她選的是在職博士專案，川大生命科學學院的遺傳學專業。
導師是個五十出頭的女教授，姓楊，做腫瘤遺傳和表觀遺傳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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