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會之後,會議室的人陸續走了。
林淼站在投影儀旁邊關裝置,陳主任走過來,在她旁邊站了一會兒,說:“你做得很好。”
林淼按在電源鍵上的手指頓了一下。
“你做的一切都符合規範,方案選擇、評估節點、二線轉換的時機,都沒有問題。”陳主任說完這話,停了一下,語氣低了些。
“有時候不是我們做錯了什麼。”
林淼“嗯”了一聲。
陳主任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後走了。
會議室只剩林淼一個人。
她把投影儀關了,把桌上的病歷資料一份一份收回檔案袋裡。
窗外天己經全暗了,路燈把對面住院樓的窗戶照成一格一格暖黃色的方塊。
她拎著檔案袋站起來,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那張長桌,空蕩蕩的,桌面反著慘白的頂燈光。
第一世的時候,她只是家屬。
那時候她站在病房外面,覺得醫生一定還有辦法,只是他們不想用或者太貴了。
那個時候她想的是為什麼自己沒錢。
第二世的時候,她掙到了足夠的錢,把林溪送進了最好的醫院,用了所有能用的方案。
結果林溪走了。
這一世,她自己坐到了診室裡。
她知道每一步該怎麼做,知道什麼時候換方案、什麼時候做移植、什麼時候該用靶向藥和免疫治療。
她比任何人都瞭解這個病,瞭解它的病理分型、分子機制、治療路徑、預後因素。
結果林溪依然走在那條路上。
她不知道哪裡出了錯,不知道是治療方案不夠精準,還是林溪體內的腫瘤有什麼東西是現有檢測手段查不到的,還是別的什麼原因。
她腦子裡甚至閃過一個荒誕的念頭,會不會有一種力量,比她所有的知識和努力都要強大,在暗中把林溪拽向既定的終點。
就像自己重生一樣?
是有神佛嗎?
林淼是一個無神論者,可現在卻開始想著神佛。
如果這世上真的有神佛,她該怎麼求?
才能讓祂們高抬貴手,放過一個二十歲的小姑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