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雜的念頭升起，可林溪的治療還要繼續。
她把這些念頭壓下去，走出會議室，往病房走。
林溪最近住在層流病房，因為白細胞太低，反覆感染。
林淼換好隔離衣走進去的時候，林溪正半靠在床頭看手機，鼻子裡插著氧管，臉頰瘦得顴骨突出，但眼睛還是亮亮的。
“姐，你來了。”她把手機放下，讓出床邊的位置。
“開會開得怎麼樣？”
“還行，討論了後續方案。”
“什麼方案？”
“等你身體養好一點，我們考慮用CD30靶向藥。”
“那個藥貴嗎？”
“醫保能報，而且你姐很有錢。”
林溪點點頭，沒再追問。
她伸手從床頭櫃上摸了一個橘子，慢慢剝起來，指甲掐進橘皮，發出一股清冽的香氣。
她剝得很仔細，把白色的筋絡一條條撕乾淨，然後掰了一半遞給林淼：“姐你吃。”
林淼接過來，塞了一瓣進嘴裡。
酸。
橘子還沒熟透，舌尖被激得縮了一下。
林溪自己也塞了一瓣，被酸得皺起臉：“呸呸呸，好酸。奶奶買的什麼橘子嘛。”
“放著吧，過兩天就甜了。”
“嗯。”
林溪把剩下的橘子放在床頭櫃上，重新靠回枕頭上。
她的呼吸比從前淺了一些，氧管裡的水泡咕嘟咕嘟地響，帶著溼化瓶特有的細碎水聲。
“姐，”她閉著眼睛說，“要是這次還是不行，你也別太難過。”
林淼正在吃第二瓣橘子，手頓住了。
酸味在舌根化開，澀澀地順著喉嚨往下滑。
“你說什麼呢。”
“我說真的。”林溪睜開眼，側過頭來看她。
“你看，我比好多人都活得值了。我考上了大學，我吃過奶奶做的那麼多好吃的，我還有個天下最厲害的姐姐。最最重要的是，我的姐姐和奶奶都很愛我，我要是現在走了，也沒啥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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