靶向CD30的抗體藥物偶聯物,前兩個週期的時候病灶有輕微縮小,但到第三週期又穩住了,不再變小。
PET-CT上的SUVmax從3.2降到了2.8,然後就停在了那裡。
配對測序結果回來了,沒有新出現的耐藥突變。
腫瘤突變負荷低,微衛星穩定,PD-L1陽性但表達強度在下降。
陳主任又請了一次會診,這次意見分了兩派,一派建議換PD-1抑制劑試試,一派認為應該考慮異基因移植。
林淼把兩個方案都做了預案,在辦公室的牆上同時貼了兩份治療路徑圖,左邊一條右邊一條,中間畫著決策節點的箭頭。
最終她選了PD-1抑制劑。
因為林溪的身體狀況經不起異基因移植了,她的身體太單薄了,像一層隨時會被吹散的灰。
納武利尤單抗用了三個週期。
第一個週期之後,林溪的精神好了些,能下床在走廊裡走一圈。
第二個週期之後,血象開始回升,感染控制住了,氧管摘了。
林淼看著那些指標一點一點往上漲,像是看見退潮的海水重新漫上沙灘。
第三個週期之後,複查PET-CT。
縱隔的病灶還在。
沒有變大,但也沒有變小。
SUVmax維持在了2.5左右,卡在CR和PR之間的那條模糊的線上。
林淼站在閱片室裡,對著那張PET-CT看了很久。
她覺得有什麼東西在她胸口慢慢地、一點點地沉下去,像船底破了個洞,水不緊不慢地灌進來,她知道船在下沉,卻找不到那個洞在哪裡。
之後的日子變得模糊了。
林淼不太記得具體是哪一天林溪開始不能下床的,也不太記得是哪一次血常規報告上白細胞計數變成了一個她不想多看的數字。
她記得的是每天清晨走進層流病房時的那股消毒水味道,記得奶奶每天送來的保溫桶從滿到半滿再到幾乎沒怎麼動過。
奶奶還是每天都來三次。
早上來,中午來,晚上也來。
她坐在病房外面的走廊長椅上,隔著層流病房的玻璃窗看裡面的林溪。
那扇玻璃窗像一個巨大的相框,框著床上的林溪和坐在床邊的林淼。
奶奶不進去,因為進去要換隔離衣、要消毒、要走一套繁瑣的程式,她怕自己年紀大了記不住,怕帶進去病菌。
她就坐在外面看著。
有時候帶一個橘子,有時候帶一小盒切成塊的蘋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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