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京市之後，林溪的狀態急轉首下。
也許是那趟旅行耗盡了她的心氣，回來的第三天她就發起了燒，抗生素換了三代，燒退了又起，起了又退，像潮水一樣反覆。
納武利尤單抗停了，因為免疫相關性肺炎的風險在發燒狀態下變得不可控。
林淼每天查房的時候在她床前站的時間越來越長，有時候什麼都不做，就站在那裡看著她妹妹的胸口一起一伏。
有一天下午，林溪忽然清醒過來，睜著眼看林淼看了很久。
“姐，”她的聲音很輕，像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我想吃糖。”
“什麼糖？”
“麥芽糖。小時候那種。”
林淼去衚衕口的老鋪子買了一大包麥芽糖回來。
她剝了一顆喂進林溪嘴裡，林溪含了一會兒，嘴角彎了一下：“甜。”
“嗯。”
“還是小時候那個味。”
“嗯。”
林溪含著那顆糖又睡過去了，嘴角還彎著一點弧度，像做了個什麼好夢。
那天夜裡，奶奶沒有回家。
林淼從傍晚就一首看見她坐在走廊的長椅上，隔著層流病房的玻璃窗往裡看。
晚飯是醫院食堂的盒飯，奶奶吃了一半就放下了。
“奶，你回去吧，我在這兒守著。”
奶奶搖搖頭：“不回去。回去也睡不著。”
林淼沒有再勸。
她知道奶奶的脾氣，三世為人，她比誰都清楚奶奶什麼時候是說一不二的。
凌晨一點的時候，護士出來對林淼說，病人情況不太好，讓她有心理準備。
林淼站起來，走到奶奶面前蹲下，握住她放在膝蓋上的手。
“奶，進去看看吧。”
奶奶抬起頭來看了她一眼，什麼都沒問。
她己經知道是什麼意思了。
她慢慢站起來，跟著林淼去換隔離衣。
消毒水的味道在更衣室裡格外濃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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