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她拿起筷子，慢慢把一碗麵吃完了。
第二天她去上班。
換上白大褂走進門診的時候，分診臺的護士叫她“林主任”。
她點了一下頭，走進診室坐下，開啟電腦，叫了下一位患者的名字。
診室的門開了又關，關了又開。
一個接一個的病人走進來又走出去，她問病史、看片子、解釋病情、寫醫囑，語速平穩，條理清晰。
窗外的天光從早上灰濛濛的亮變成午後透亮，又從透亮變成傍晚的昏黃。
下班的時候她站起來，脫下白大褂掛在門後，收拾了一下桌面，拿起包往外走。
走廊裡有人跟她打招呼：“林主任下班了？”
“嗯。明天見。”
電梯門關上，樓層數字一格一格往下跳。
電梯到了，門開了。
她走出去，穿過門診大廳，穿過外面那個種著桂花樹的小廣場，往地鐵站的方向走。
春天的風迎面吹過來，暖洋洋的，裹著不知道從哪個角落裡飄來的花香。
街邊的小店裡有人在炒菜，鍋鏟碰鐵鍋的叮噹聲從門縫裡傳出來，混著油煙的香氣和行人的說笑聲。
林淼走在路上，步子不快不慢，和周圍所有人一樣。
她想，明天早上起來，她得自己給自己做早飯了。
以後晚上就在醫院食堂吃吧。
奶奶不在了。
家裡沒有人給她留飯了。
日子還在往前走。
她走進地鐵站，刷卡進閘，站在站臺上等著。
隧道里有風捲過來，裹著列車進站前那道熟悉的光，越來越亮，越來越近，轟鳴聲從遠到近地壓過來。
車門開了。
她走進去，找到一個靠門的位置站好。
車門關上。
列車啟動，窗外的隧道壁從黑暗變成飛速後退的、斷續的光斑，像一條流動的河。
她靠著車門，微微閉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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