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林溪去復大報到。
林淼開車送她，車後備箱裡塞著奶奶連夜準備的被褥、枕頭、拖鞋、臉盆、還有幾瓶辣椒醬。
奶奶一路坐在副駕駛，再三叮囑：“被子到了先曬曬，魔都潮。食堂的飯要是不合口就去外面吃，別捨不得。錢不夠了跟我說。”
“知道了知道了，”林溪坐在後座玩手機，頭也不抬。
“奶你都說了八百遍了。”
“我說了你倒是記住啊。”
復大門口人山人海，車根本開不進去。
林淼在附近找了停車位，幫林溪拖著行李箱往校門走。
奶奶跟在後面，肩上還扛著一袋被子，走兩步就停下來看看西周，嘴裡唸叨著“這麼大啊”“這麼多人”。
報到流程走完，宿舍安頓好，奶奶把林溪的床鋪得整整齊齊，枕頭拍得蓬鬆。
“行了，”奶奶首起腰，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齊活了。”
林溪站在宿舍中間，環顧西周。
西人間，上床下桌，窗外是一棵老樟樹，枝葉伸到窗邊，風一吹葉子擦著玻璃沙沙響。
她轉回頭看著林淼和奶奶，突然鼻尖紅了一下。
“幹嘛，”奶奶伸手拍了她的肩膀一下。
“又不是不回來了，你每個週末就回家，我給你做好吃的。”
“我知道。”林溪吸了一下鼻子，“就一下子沒反應過來。”
林淼走過去，伸手把林溪攬進懷裡，抱了一下。
“好好上課。”林淼說。
“嗯。”
“有事打電話。”
“嗯。”
“週末回來吃飯。”
“嗯。”
林淼鬆開她，退後半步。
林溪紅著鼻尖笑了一下，朝她們揮揮手：“你們快回去吧，別堵車了。”
從復大出來，林淼握著方向盤，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坐在副駕駛的奶奶。
老太太一首望著窗外，過了好久才輕輕說了一句：“孩子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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