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天早上，她給塗敏打了個電話。
“塗老師。”
“嗯，你說。”
“我想回川省。”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林淼，你那個實驗室剛建起來，團隊也磨合了幾年了，現在的進度己經比國內絕大多數課題組快了，如果現在搬走——”
“我知道，”林淼說。
“但我想回去。我想在川省重新搭一個平臺，離老家近一點，離我奶奶近一點。Project-X的資料全部帶走，不浪費，人願意跟我走的我負責安排，不願意的您幫個忙，協調一下轉崗或者推薦。”
塗敏沉默了很久，然後嘆了口氣：“林淼，你不是在跟我商量，你是在通知我。”
“對不起，塗老師。”
“不用道歉。我問你一句，回去以後，你的研究還繼續嗎？”
“繼續。”
“方向不變？”
“不變。”
塗敏沉默了一會兒：“行。我幫你聯絡川省那邊的人。省藥科院有個合作基地，跟一家國字號藥企有聯合實驗室，我認識他們的副院長，回頭把聯絡方式推給你。但你要想清楚，回到川省之後，你能拿到的資源和平臺跟魔都比是有差距的。”
“我錢夠。”
“錢夠不是萬能的，有些實驗條件、裝置耗材、審批流程，你在魔都兩天走完，在川省可能要兩週。”
“沒關係，”林淼說，“我有時間。”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很輕的笑：“也對，你才二十六歲，說有時間是真的有時間。行吧，我不攔你。你什麼時候回來辦交接？”
“下週。”
“好。那個雙功能分子的資料你整理一份發給我，我幫你看看。”
“謝謝塗老師。”
“林淼，”塗敏的聲音突然正經起來。
“你是我帶過最聰明的學生，但聰明的人最容易犯的毛病是把所有責任往自己身上扛。新藥研發從來都是這樣，幾十年的投入，百分之九十九的失敗率。你才做了幾年多就能跑到這個階段，己經比大多數人強了。”
“我知道。”
“你真的知道嗎？”
林淼握著手機，站在院子裡，看著那棵槐樹。
陽光從葉隙間漏下來，在地上投出斑駁的光影。
“塗老師，”她說，“我不會放棄的，你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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