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搖搖頭,把它摁下去。
然後又浮上來,再摁下去。
像水裡的軟木塞,壓不住。
不能這麼想。
她告訴自己。
萬一沒有下一世呢?
萬一這一次就是最後一次呢?
她知道那個重生的機制,但她不知道它的邊界在哪裡。
三次,西次,還是無限次?
自殺能不能觸發回檔?
這些她都沒有驗證過,也不敢驗證。
如果把這一世的生命當可以隨意丟棄的東西,萬一哪一天醒來發現再也回不去了,那才是真正的失去。
但那個念頭還是會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悄悄冒頭。
她開始失眠了。
起初只是入睡困難,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兩個小時才能睡著。
後來變成凌晨三西點準時醒,醒過來之後腦子異常清醒,清醒到能把“溪安”整套合成工藝從頭到尾默寫一遍,然後睜著眼等到天亮。
再後來她開始白天走神。
開會的時候唐染在彙報臨床擴充套件試驗的進展,她坐在主位上聽了十分鐘,忽然發現自己完全不知道對方在說什麼。
每一個字都進了耳朵,但沒有一個在腦子裡留下痕跡。
唐染有一次停下來,看著她的眼睛說:“林老師,你要不要去休息一下?”
“我沒事。”林淼說。
“你剛才發呆了五分鐘,中間我喊了你三次你都沒聽見。”
林淼愣了一下,然後說:“哦,那可能昨晚沒睡好。”
唐染沒再追問,但那天下午她往林淼辦公室送了一杯熱牛奶,放在桌角,什麼都沒說就走了。
林淼對著那杯牛奶看了很久。
她知道這樣下去不行。
但她不知道該怎麼辦。
她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客廳裡,手機螢幕亮著,上面是一個線上問診平臺的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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