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她放棄了。
最重要的是她沒時間花錢。
她的衣食住行全是後勤團隊安排的，出門有柳煙雨開車，吃飯有食堂，衣服是統一的深色系、口袋裡裝得下鑰匙和門禁卡就行。
她上一次自己掏錢買東西，大概是在五年前，買了一把新的移液槍，三千多塊。
之後她就再也沒碰過錢了。
但她仍然過著一種比絕大多數人都要富有的生活，這是一種很奇特的體驗。
五十歲那年的秋天，林淼搬了一次實驗室。
川省藥科院的老樓在經歷了二十多年的風雨後終於要拆遷重建了。
方老師退休後接任的新院長提前一年跟她商量過，說政府專門撥了一塊地，給她的課題組建一棟獨立的研究樓，就在大學城邊上，比老樓大三倍，裝置全部升級。
林淼去看了那塊地，回來說：“可以。但我有個要求，新風系統要按GMP標準走，我後面可能會做細胞治療相關的平臺。”
新樓蓋了整整一年。
搬家的那天，林淼站在老樓門口，看著工人把一臺臺儀器打包運走。
那棟米黃色的六層老樓牆根的常青藤己經爬到了三樓視窗，葉子密密匝匝地覆了半面牆。
她在這棟樓裡做了二十年的實驗，從溪安的第一次動物實驗突破到衰老研究的第一個資料點，都發生在這裡。
唐染從樓裡走出來，手裡抱著最後一箱舊記錄本，站到林淼旁邊：“林老師，走吧，新樓那邊裝置己經裝好了。”
林淼嗯了一聲，轉身走向停在路邊的車。
新樓很大，實驗區、動物房、細胞房、質譜中心、會議室、休息區，每一層的設計都考慮了未來的擴充套件餘地。
五樓靠西朝南的一間是林淼的辦公室，落地窗正對著大學城的一片人工湖，湖面在秋日的陽光下泛著碎銀一樣的光。
她站在窗前看了一會兒，然後在辦公桌前坐下來，開啟電腦，繼續她昨晚沒做完的資料分析。
日子照舊。
五十二歲那年，她又做了一組大規模的動物實驗，這次是靈長類。
十二隻老年獼猴，平均年齡相當於人類的六十五歲。
干預策略經過了十年反覆調整，比她西十歲那年的方案要精細得多。
給藥九個月後，老年獼猴的多項衰老生物標誌物出現了積極變化。
肌肉力量增加了近兩成，認知測試中的錯誤率下降，毛髮重新變密。
其中一隻雄性獼猴的端粒長度在給藥後出現了輕度延長，這是林淼第一次在大型動物身上看到端粒重程式設計的痕跡。
資料持續了一年。
第十二個月末，那隻端粒延長的獼猴開始出現輕微的肝臟指標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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