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煙雨在旁邊，一把扶住了她。
柳煙雨手臂還是像從前一樣粗壯有力，但林淼注意到柳煙雨鬢角也多了幾根白髮。
“老了。”林淼說。
柳煙雨沒接話，只是把椅子拖過來讓她坐下，然後倒了杯溫水放在她手邊。
“林老師，”柳煙雨沉默了一會兒。
“你要是累了，可以歇一歇。”
林淼端著水杯，看著窗外。人工湖的水面被風吹出細密的波紋，陽光碎成一片一片的，晃得人眼睛發脹。
“我知道。”她說。
但她沒有停下來。
塗敏去世的訊息是在初春三月的一個清晨傳來的。
林淼當時正在看一組最新的質譜資料。
手機螢幕亮了，來電顯示是塗敏的助手。
她接了。
然後助手的聲音傳過來，帶著壓抑過的顫抖：“林老師，塗院士昨晚走了，很安詳，沒有痛苦。八點整……”
林淼握著手機，站在質譜儀前面，螢幕上那組資料還在閃著冷白的光。
她聽見自己的聲音說：“知道了。我這就去。”
她結束通話電話，把那組資料儲存，關掉軟體，站起來。
走到辦公室門口的時候，她在門框邊停了一下，伸手扶了一下門框。
然後她走出去，對唐染說：“塗老師走了。我去一趟魔都。實驗室你盯著。”
唐染手裡的移液槍頓住，抬起頭看她：“什麼？”
“塗老師走了。”
林淼轉身走向電梯。
柳煙雨己經在走廊盡頭等著她了，外套拎在手裡，車鑰匙己經拔出來了。
電梯下行，大樓一層一層從眼前閃過，電梯間裡很安靜，只有鋼纜執行的機械聲。
塗敏九十三歲，喜喪。
國家層面以最高規格承辦了這次告別儀式。
花圈從入口一首排到內廳，輓聯上寫著“沉痛悼念塗敏院士”。
林淼站在佇列裡，身後跟著柳煙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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