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淼接過鑰匙愣了一下。
她知道那篇答辯論文的質量足夠發表，但沒想到何教授動作這麼快，暑假期間就把投稿流程走完了。
“好，我儘快改。”
何教授擺了擺手：“不急，正事要緊。你那個可控核聚變的方向想好了嗎？”
“想好了。我打算先系統補齊等離子體物理的理論基礎，然後從磁約束裝置的診斷入手，把實驗平臺的診斷能力和資料質量做起來。”
“你自己能定方向就好。不過我提醒你一件事，聚變這個領域週期長、投入大、失敗率高。可能十幾年二十年都沒什麼突破性的進展，你心裡要有數。”
“我知道。何老師，我做好了長期積累的準備。”
“行。那我不耽誤你了，鑰匙拿好，有什麼需要來找我。”
林淼走出辦公室，沿著走廊走到盡頭。
鑰匙插進鎖孔，轉了一圈，門開了。
房間裡不算大，十幾個平方，一張舊辦公桌靠窗擺著，桌上乾乾淨淨，窗外那排老梧桐的樹冠正好在視線齊平的位置，葉片在九月的風裡輕輕晃動。
書架上空蕩蕩的，等著被填滿。
她站在窗前看了一會兒，梧桐葉的縫隙間漏下細碎的光斑，落在桌面上像一小片一小片碎金。
沒在辦公室停留太久，林淼就往圖書館的方向走去。
半個月後，家庭群裡蹦出一條訊息。
林溪發了一張照片，軍訓結束的合影。
一群穿迷彩服的年輕人站成三排，林溪站在第二排中間偏左的位置，臉蛋明顯曬黑了一圈，下巴尖了，但眼睛亮晶晶的，整個人站得筆首，笑容裡帶著點得意。
“軍訓結束！我活著回來了！”
緊接著又追了一條語音，林淼點開，妹妹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姐我黑了沒有？黑了是不是？但你看我是不是有肌肉了？雖然不明顯但真有了！奶你看見沒？”
林淼放大那張照片看了一會兒。
林溪確實瘦了，顴骨線條比一個月前清晰了些，原來臉頰上那點嬰兒肥消下去不少，但精神狀態很好，眼神活泛，看著鏡頭的樣子神采奕奕的。
她又發了一條語音，語氣裡帶著藏不住的小得意：“奶，你給我喂胖的那幾斤，我現在全練成肌肉了！馬甲線雖然還不太明顯，但己經有了！不信下次回家給你看，不過你到時候可別唸叨我瘦了，這是健康瘦！”
林淼把那兩條語音重新聽了一遍，嘴角沒忍住彎了一下。
她把手機揣回兜裡，把從圖書館借來的電動力學專業書放下，走到辦公室的窗邊活動了一下脖子。
梧桐葉的影子落在書頁上，光影隨著風輕輕晃動。
她在頁邊空白處隨手畫了個小小的圈，然後翻頁繼續往下看。
要學的還很多，不過今天晚上早點回家，回家的路上買點林溪最愛的甜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