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和奶奶談完話之後，兩個人誰都沒有再把話題撿起來。
林淼沒有再提爺爺，奶奶也沒有再提那些舊事。
她們像約好了一樣，把那個傍晚的對話收進了一個心照不宣的角落，然後用日常生活把那個角落輕輕蓋住。
晚飯是吃的當地的特色菜。
林溪坐在餐桌前一邊扒飯一邊講白天的趣事，把沙灘上遇到的寄居蟹、隔壁攤位賣烤魷魚的大叔的吆喝聲、還有遠處一對外國情侶在海浪裡接吻的畫面描述得眉飛色舞。
奶奶被她逗得笑出了聲，林淼也彎著嘴角夾菜。
飯後林溪玩遊戲，林淼坐在客廳的藤椅上看手機，奶奶回房間翻她那件新買的碎花裙子去了。
等奶奶房間的門關上，客廳裡安靜下來，只剩下遠處海浪撲上沙灘的沙沙聲，隔著窗簾和牆壁傳進來，模糊而綿長。
林溪打完了那把遊戲就沒有再繼續玩了。
她走到林淼旁邊站定，沒坐，低頭看了林淼一會兒。
眼神里帶著探究，林淼知道林溪從小到大就有一種對情緒氛圍敏感捕捉的首覺。
現在看來，林溪察覺出來不對勁了。
“姐，”林溪開口，“你今天和奶怎麼了？”
“沒怎麼。”
“騙人。”
“吃飯的時候你倆都沒怎麼說話，雖然平常你也不愛說話，但那會兒不一樣。你倆中間像隔了點什麼。”
林淼轉頭看著林溪。
窗外的燈光把妹妹的臉照得半明半暗，那雙眼睛亮晶晶地盯著她，裡面裝著認真、好奇，還有一點小心翼翼的擔憂。
“你想當記者，對吧？”
林溪愣了一下：“對啊，我從小就——”
“那正好，”林淼打斷她。
“你來採訪我一次。用你的方式。我知無不言。”
林溪的眼睛一下子睜大了。
她沒立刻接話，隔了好幾秒才說：“認真的？”
“認真的。”
林溪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確認那不是什麼玩笑話，然後她站起來，跑回自己房間拿了手機和一個小筆記本。
她沒帶錄音筆，只是舉著手機打開了錄音功能，把螢幕亮給林淼看了一眼：“我開始錄了？”
“開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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