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會兒，是在想什麼？”
林淼沒有立刻回答。
她把手搭在膝蓋上，指節微微收緊又鬆開。
“那時候我在想，”她說。
“我這一世終於把你需要用到的藥和奶奶能用到的藥都做出來了，感覺自己己經沒有任何目標了。”
林溪的呼吸停了一下。
“但後來我知道那個念頭不對。塗敏老師，就是我上輩子的老師，她告訴過我，人活著不能只為了一個目標。一個目標達成了，就要找下一個。如果找不到，就先停下來等，那段時間就是我停下來等待的時間。”
“上輩子？”林溪抓住了這個詞。
林淼看著她，目光沉靜。
“對。”
“姐姐。”林溪放下筆，聲音比剛才低了很多，也慢了很多。“你剛才說你上、輩、子？”
“嗯。”
“你不是比喻。”
“不是比喻。”
林溪坐在藤椅上，她整個人像被釘在了那裡。
“林溪，”林淼開口，“你現在是記者。你可以繼續問。”
林溪深吸了一口氣，低頭看了看筆記本，又抬起頭來。
她的眼眶有一點泛紅，但她穩住了。
“那，”她的聲音有點啞。
“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八歲。”林淼說。
“從2008年8月8日開始。就是我小時候落水從水中爬出來那次，那不是我第一次經歷了，我己經經歷過西次了。我每次……結束之後，都會回到2008年8月8日，回到八歲的身體裡。這是我的第五世。”
“第五世，”林溪重複了一遍這個詞，“那第一次……”
“第一次我三十六歲，溺水死的。我救了另一個落水的孩子，自己沒上來。”
林溪的眼睛紅了，但她沒讓眼淚掉下來。
她攥緊了手裡的筆記本，紙頁被捏出一道摺痕。
“後來呢？”
“後來第二世我做了服裝生意，賺了錢，把奶奶和你接到了身邊。但你還是如果第一世那樣十八歲那一年得了淋巴瘤。我以為自己賺了很多錢能救你，可是有錢救不了你。你二十歲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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