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溪抬起眼，淚汪汪地看著她，鼻尖紅紅的。
“你聽我說。”
“你剛才說的那些，聽起來好像是在誇我，但你其實是在罵我。”
林溪愣住了：“我沒——”
“你就是在罵我。你說我聰明、我厲害，然後你說我如果不救你就能活得輕鬆。你意思是說我選錯了，你意思是說我應該不管你去過更舒服的日子。”
“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
林溪張了張嘴，眼淚掉得更兇了。
她用手背胡亂擦了一把，哽咽著說：“我是覺得你太辛苦了，你做了那麼多，每一次都是為了我，你本來可以有更輕鬆的人生，但是因為我，你一次一次的失敗，一次一次的去做實驗。“
“雖然你沒有詳細說，可我知道你很累，第西世你甚至……你甚至就是因為找不到下一個目標了才去做衰老研究的。如果我的病不那麼難治，你是不是就不用那麼累了？”
她說到這裡終於忍不住了，整個人蜷縮起來，把臉埋進手掌裡，肩膀一下一下地抖。
“你就是我的目標。”
林溪的哭聲頓了一下。
“從第一次重生開始。”
“我回到八歲的身體裡，腦子裡最清楚的一件事就是，林溪會生病，會走。我那時候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怎麼才能讓你留下來。你明白嗎？你不是負擔，你是方向。”
林溪從掌縫裡露出一隻通紅的眼睛。
“如果沒有你和奶奶。”
“我現在大概就是那種很聰明、很有錢、但是活得很空虛的人。可能在一次次重生中早就瘋了。你們還在，我做完長生1號可以休息，因為我知道家人就在身邊，目標可以等等再找。”
“如果你們都不在了，我還能做什麼？是你和奶奶存在才能讓我安穩的停留在這個世界上，讓我一首有事做，一首往前走。”
她伸出手，把林溪捂著臉的手拉下來。
林溪的掌心全是淚，溼漉漉的，手指冰涼。
“所以你問我是不是被困住了。”
“我是被你們困住了，但不是繩子，是錨。沒有這個錨我可能己經飄到不知道什麼地方去了。如果你真的覺得對我有愧疚，那就好好活著，該吃吃該喝喝，想當記者就去當，活得開心點。你過得好，那我也會過得更好。”
林溪抽噎了一聲：“那我要是活不好呢？”
“那我下一世重來了再接著幫你。”
林溪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一聲。
笑裡帶著哭腔，鼻涕泡差點冒出來，她趕緊用手背按住，又哭又笑地罵了一句：“你這個人說話好討厭。”
“反正話我說到這兒了，你要是繼續自責，我下一世就不告訴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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