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淼從核工業研究院回到家時，天色己經暗下來了。
初春的傍晚，天邊還殘留著一線橘紅色的光，像是有人用畫筆在天際線處輕輕抹了一筆，然後被漸濃的暮色慢慢吞沒。
廚房窗戶飄出來的油煙味和蔥花香，在暮色裡融成一種讓人安心的氣息。
她在門口換了拖鞋，把帆布包掛在玄關的掛鉤上。
鞋櫃旁邊多了一雙白色運動鞋，鞋帶散著，鞋面上沾了一點灰，一看就是剛從外面穿回來還沒來得及收進鞋櫃裡的。
她低頭看了一眼，嘴角彎了一下。
廚房裡傳來鍋鏟碰鐵鍋的聲響，嘩啦嘩啦的，節奏很快，一聽就是奶奶在炒菜。
油煙機嗡嗡地轉著，抽走了大部分煙氣，但那股炒辣椒和蒜末的焦香還是順著走廊飄過來，首往人鼻子裡鑽。
“奶，我回來了。”
“知道了！洗手準備吃飯！排骨快好了！”
奶奶的聲音從廚房傳出來，中氣十足。
林淼應了一聲，往客廳走了兩步，剛繞過玄關的拐角，就看見沙發上躺著一個人。
林溪蜷在沙發靠墊裡，外套脫了搭在扶手上，頭髮散著，臉上還帶著點倦意，但一雙眼睛亮晶晶的，正盯著她看。
“姐！”
她從沙發上一躍而起，三步並作兩步撲過來，張開胳膊就是一個結結實實的熊抱。
林淼被她撞得往後仰了半步，抬手拍了拍她的後背。
“什麼時候到的？”
“下午到的，本來想給你發訊息說一聲的，但是飛機落地太累了，我到家倒頭就睡了，剛醒沒多久。”
林溪鬆開她，退後半步上下打量了一眼，然後伸手在她肩膀上捏了捏。
“你好像又瘦了。奶說你整天在研究院忙得顧不上吃飯？”
“沒有，我每天都有好好吃。”
“騙人。”
林淼笑了笑，沒有繼續辯解。
她看著面前這張臉，林溪剪了短髮，比前幾個月利落了不少，下巴也尖了一些，大概是在外面跑採訪的這幾個星期沒怎麼好好吃飯，但氣色很好，臉頰紅潤。
“出差累不累？”
“還行，跑了一個星期，採訪了十幾個人，素材夠寫三篇深度報道了。”
“不過最累的不是採訪，是坐車。那裡的山路彎彎繞繞的，司機師傅開得猛，我差點把早飯吐出來。”
“那你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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