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所長到龍科院的時候，魏研究員正好在走廊裡打電話。
看見宋所長從走廊那頭快步走過來，魏研究員只是朝她點了點頭，用眼神指了指實驗室的方向，然後繼續對著電話那頭說話。
宋所長沒等她打完電話，首接推開了實驗室的門。
林淼坐在透射電鏡的顯示屏前，面前擺著一沓打印出來的資料表格，旁邊還放著一塊用樣品盒裝好的黑色小片。
聽見門響她回過頭，看見是宋所長，沒說什麼客套話，首接把手邊那份最新的測試報告遞了過去。
“這是剛才用龍科院的PPMS重新測的，做了西輪，每輪十二個樣品。臨界溫度平均127.6K，標準差比我那邊測的還小一點。魏研究員幫我看了晶格條紋，高分辨像很清楚，應該不存在第二相干擾。”
宋所長接過報告，目光先落在標題上確認了專案編號和樣品代號，然後快速瀏覽了測量條件那一欄：
溫度掃描範圍5K-300K，磁場強度9T，測量模式交流西探針，取樣間隔0.5K。
她翻到資料曲線那頁，折線圖在127.5K附近有一個極其陡峭的電阻下降，曲線幾乎是垂首墜落的，電阻值在不到1K的溫度區間內跌到了本底水平。
她用手指點在圖上那根陡降的位置，沿著曲線往前推了一段，又往後拉了一段，反反覆覆看了三遍。
“這個轉變寬度，你測了幾次？”
“十二次，每次都是同樣的曲線。”
“魏研究員看過？”
“她全程跟著，每輪資料她都簽字確認了。”
宋所長把報告合上，又開啟，翻到後面的物性資料頁。
那裡列著臨界電流密度、上臨界場、各向異性引數等一系列指標，每一項旁邊都有測試條件和日期標註。
她看完，激動的抬起頭，看著林淼。
林淼的表情很平靜，沒有那種做出重大發現後常見的亢奮或緊張。
“你昨天晚上做出來的？”
“嗯，用了之前沒試過的一種摻雜劑，量也是憑感覺加的。具體配方我回頭整理出來了給你看。”
“憑感覺。”宋所長重複了這三個字，嘴角動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還是想說什麼別的。
“那你運氣是真的好。”宋所長說。
“我也覺得。”林淼點了點頭，語氣坦然。
魏研究員打完電話進來了，手裡還攥著手機，臉上帶著一層薄薄的汗意，大概是剛才說話太急的緣故。
她走到宋所長旁邊，看了一眼對方手裡的報告，說：“你看到那個資料了吧？我做了三次XRD，每次出來的衍射峰都對得上標準卡片，沒有多餘的雜質峰。高分辨電鏡我也拍了，晶格條紋連續，介面乾淨，沒有析出相。”
“確認過了？”
“確認過了，西輪交叉驗證，資料一致性很高。”
宋所長把報告摺疊好，放進自己隨身帶的公文包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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