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溪適應失去左手這件事,比林淼想象的要快。
也許因為她是戰地記者,在前線見過太多比截肢更慘烈的事。
出院後第三天,林溪己經能熟練地用右手單手完成大部分日常操作了。
擰瓶蓋、發訊息、用筷子夾菜,偶爾需要兩隻手配合的事她就把右腿膝蓋頂上來抵住瓶身,再用右手發力,擰兩下就開了。
林淼第一天看到她用膝蓋頂住罐頭、單手擰開蓋子的時候動作流暢得很,都愣住了。
這適應的也太快了吧。
雖然也有右手本來就是林溪的常用手的原因。
林溪回過頭來,揚了揚手裡的罐頭:“姐,你看,不用手也能開。”
林淼走進去把那罐罐頭接過來放在桌上:“你別逞強,需要幫忙就喊我。”
“我沒逞強,是真能行。”林溪眨了一下眼睛。
她說話的語調輕鬆而隨意,林淼看著她那雙眼睛,確認了她是真的不在意。
奶奶是在林溪出院回家後的那個晚上,才真正看到那條空袖管的。
那天晚飯吃得很安靜,三個人圍坐在餐桌旁。
奶奶炒了很多菜,都是林溪愛吃的。
林溪用右手夾菜,動作穩當,自然得像什麼都沒發生。
吃到一半的時候奶奶放下筷子,看著林溪左邊那條空蕩蕩的袖管,看了很久。
林溪感覺到了那道目光,停下手裡的動作抬頭看她:“奶奶?”
奶奶伸出手,隔著桌子握住了林溪的右手。
那隻手又幹又暖,指節上有老年斑,指甲剪得很短。
“溪娃子。”奶奶喊了一聲。
“嗯?”
“疼不疼?”
林溪搖了搖頭:“不疼了,奶奶,那會兒疼過了,現在早就不疼了。”
奶奶攥著她的手沒有說話,掌心微微顫著,嘴角抿成一道細細的線。
過了好一會兒,老太太鬆開手,重新端起了飯碗,夾了一塊排骨放進林溪碗裡。
“不疼就好。人還在就好。”
林溪低下頭,扒了一大口飯塞進嘴裡,腮幫子鼓著,用力嚼了幾下才把嗓子眼裡那股熱意壓下去。
“嗯。”她含含糊糊地應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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