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淼是在林溪受傷第三天,才從鄭秀芳那裡拿到完整的現場報告。
她看完了那份檔案,林溪受傷那天的時間、地點、行動路線、敵方火力配置,以及醫療隊趕到現場後的處置記錄。
“左側山坡方向,82毫米迫擊炮,單發。”
“彈著點距離目標位置約六米。碎片擊中左臂肘關節下方。當場截肢處理由隨行軍醫完成。”
六米,她己經撲倒了,她反應夠快了。
可碎片還是飛過來了,彈片削過去的時候,林溪甚至沒有第一時間感覺到疼,因為神經被切斷得太乾脆了。
“傷者意識清醒,未出現劇烈疼痛反應,符合高速破片致傷的典型表現。”
林淼把報告合上,放在桌面上。
“她當時在幹什麼?”她問。
鄭秀芳站在門口,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拍攝。她在拍一個戰地實錄的素材。山谷那一帶之前己經被反覆炮擊過三次,情報部門判斷那條路線當天是安全的。”
“判斷失誤了。”
“是的。”
鄭秀芳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
林淼一個人在坐到天徹底黑下來。
林溪出院,林淼一起陪同出院的。
核聚變航母的研究己經收尾,她的時間終於寬裕下來。
醫院樓下的風帶著早春的涼意,柳樹剛抽了芽,嫩綠色的枝條在日光裡輕輕晃著。
林淼幫林溪收拾東西,一隻黑色的帆布包,拉鍊半開著,露出疊好的外套和充電線的線頭。
林溪坐在床邊,右手攥著手機,左邊的袖管從肘部往下空著,被折起來塞進外套口袋裡。
她看著林淼收拾,手指點了點:“姐,這個,這個也得帶上。”
林淼走過去拎起那隻帆布包挎在肩上,又低頭看了一眼那隻摺好的袖管。
動作沒有停頓,目光也沒有刻意避開,只是自然地掃過去,然後伸手扶了一下林溪的手臂。
“自己能走嗎?”
“能,又沒傷著腿。”
林溪從床上站起來,動作利落,腳步穩當。
病房到電梯那段走廊不長,午後的陽光從盡頭的窗戶斜進來,在地磚上鋪了一方暖融融的光。
林溪的步子不快不慢,空掉的袖管隨著步伐輕微晃動,她自己渾然不覺,右手插在口袋裡,下巴微微抬著。
電梯裡只有她們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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