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來的時候她躺在首升機的機艙裡。
機身劇烈地顛簸著，螺旋槳的噪聲灌滿了整個空間，有人正低頭在她手背上找靜脈，針頭扎進去的時候涼意順著手臂往上蔓延。
她偏過頭，看見自己的左臂從肘部往下被厚厚地包紮著，繃帶己經被血浸透了，顏色從白色變成了暗紅。
她忽然想笑。
她想起以前跟姐姐開玩笑說過的話：“姐，我要是哪天缺胳膊少腿了，你還養我不？”
姐姐當時怎麼回答的？
好像是：“養，只要你活著就養。”
眼淚毫無預兆地從眼角滑出來，沿著太陽穴流進頭髮裡。
她不知道是疼的還是別的什麼。
她又一次閉上了眼睛。
第二次醒來的時候，她在醫院的病床上。
頭頂是白色的天花板，牆壁是淡淡的米黃色，空氣裡有一股消毒水和某種清潔劑混合的氣味。
窗外有鳥叫，遠處隱約傳來汽車駛過的聲音。
她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才慢慢反應過來這是什麼地方。
京市。
她回到京市了。
病床旁邊沒有人。
她試圖抬起左臂，發現纏著繃帶的地方從肘部以下空蕩蕩的。
記憶像潮水一樣湧回來。
山谷、尖嘯、爆炸、灰白色的天空。
她慢慢把目光移過去，盯著被子下面的左臂看了很長時間。
“你醒了。”
一個護士推門進來，手裡端著托盤，看到她的眼神後腳步頓了一下，把體溫計放在床頭櫃上。“林記者，你現在感覺怎麼樣？哪兒不舒服？”
林溪張了張嘴，嗓子幹得發不出聲。
護士遞過來一根吸管，她含住，吸了一小口水，溫水從喉嚨後她感覺好了很多。
“我……”她的聲音沙啞得嚇了自己一跳。
“我姐知道了嗎？”
護士猶豫了一下，然後輕輕點了點頭：“國安那邊的同志己經去通知林教授了。你家裡人應該很快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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