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讓她健健康康地活過了二十一歲，好不容易讓她做上了自己想做的事。
她閉上眼，眼淚把睫毛粘在一起，黏糊糊的。
她忽然想罵人。
罵這場仗，罵那顆炸彈，罵自己怎麼就沒躲開。
她想歇斯底里地哭一場，但她聽見走廊裡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是姐姐。
病房的門被推開了。
林淼站在門口，穿著一件灰白色的外套，頭髮被風吹得有點亂，臉色白得幾乎和牆壁一個顏色。
林溪睜著眼睛看她。兩個人隔著幾步遠對視著，誰都沒有先開口。
林溪想笑一下，嘴角動了動，沒成功。
她看見姐姐的目光緩緩移到自己空蕩蕩的左臂位置，然後定在那裡不動了。
林淼的嘴唇抿成一條線，眼角的肌肉細微地抽搐著。
“姐。”林溪出聲了，聲音還是啞的，帶著濃濃的鼻音。
“你別哭。”
林淼沒有哭。
她死死地站在原地，指甲掐進掌心裡。
她走到林溪的床邊，握住了林溪的右手。
那隻手很涼。
林淼握住它，把掌心貼在自己臉頰上。
“疼不疼？”她問。
“現在不疼了。”林溪說，“打過麻藥了。就是……”
她低頭看了一眼那條空蕩蕩的袖管，“有點不習慣。”
林淼把她的右手攥得更緊了一些，指節泛白。
她蹲下來，膝蓋磕在床沿上，把額頭抵在林溪的手背上，肩膀微微顫了一下。
林溪感覺到溫熱的液體落在自己的指縫裡。
一滴，兩滴。
她沒有抽回手。
她用右手反握住了姐姐的手指，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指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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