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半島的戰事推進速度比所有人預想的都快。
龍國在半島方向騰出手來之後,向南投射力量的效率更高了。後勤補給線被打通,空中支援的響應時間縮短了將近一半,前線的推進節奏從穩步蠶食變成“持續壓縮。
林溪跟著部隊一路向南,親眼見證那些被叢山密林撕碎的小塊陣地,如何在一個又一個晝夜交替之間咬合、連線、伸展,最終拼成一條完整的推進走廊。
她報道了櫻花國戰敗的訊息傳到陣地時的畫面。
那天傍晚,營地的廣播忽然響起來,一個女聲用激揚的語調唸完了那份宣告。
現場安靜了幾秒鐘,然後有人把鋼盔往天上一扔,吼了一聲,緊接著整片營地炸開了。
歡呼聲從西面八方湧出來,像潮水灌滿了每一條戰壕。
她把那個畫面完整地錄下來了,鏡頭裡一個滿臉泥灰計程車兵蹲在地上捂著臉,肩膀劇烈地顫抖,不知道是哭還是笑。
但他旁邊的人蹲下來,一把摟住了他的肩膀,兩個人的頭盔撞在一起,發出一聲悶響。
她拍過俘虜營,拍過被炮火掀翻的村莊,也拍過戰爭間隙那種奇異的寂靜。
她越來越喜歡那些間隙裡的畫面。
士兵蹲在戰壕邊分一根菸,火光在指間亮起來;
有人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折得發硬的照片,看了兩眼又塞回去;
醫療隊的姑娘一邊給傷員換藥一邊哼著歌,調子跑得亂七八糟,但傷員聽著聽著就笑了。
她盤腿坐在帳篷裡剪片子的時候,那些畫面在螢幕上一幀一幀地過,她的眼睛亮亮的,手指敲鍵盤敲得飛快,偶爾停下來喝一口己經涼透的速溶咖啡,苦得舌尖發麻也顧不上。
她標記素材、寫場記,給每一段畫面都取一個小標題。
有時候剪到精彩的地方會倒回去反覆看幾遍,自己跟自己嘀咕:”這個好,這個留住了。“
偶爾停下來的時候她會想起姐姐,想起奶奶做的飯菜。
那些畫面在她腦子裡溫暖地出現著。
但她也知道不能沉進去太久。
戰爭的程序沒有停。
櫻花國之後是棒子國,棒子國撐了更久,但也只是一年多。
林溪沒有去半島報道那場最後的戰役,她被留在了南半島,因為這裡的局勢在棒子國崩潰之後變得更復雜了。
鷹醬國下場的那個傍晚,她正在一個靠近海岸的臨時營地裡剪一條片子的結尾。
雲層壓得很低,海面上方有光暈閃動,像暴風雨正在遠處醞釀。
帳篷簾子被掀開,一個腦袋探進來:”林記者,鷹醬的艦隊進南海了。“
她握著滑鼠的手停了半秒,然後站起來往外走。
營地裡所有人都在往同一個方向看,海天相接的地方什麼都沒有,但空氣緊繃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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