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所長的到來林淼意外卻不太意外。
“宋所？您怎麼來了？”
“我是來跟你說一聲，我要退休了。”
林淼看著她，沒有立刻接話。
“這回是真的。之前你說再幹幾年把第二座堆的框架搭出來，我聽了你的。
本來想撂挑子不幹了，結果你跑去研究核聚變航母去了，我就知道指望不上你了。
現在全國十五座聚變示範區全部併網，後建的那些技術比蘇州一號還成熟半代。”宋所長的手擱在膝蓋上，拇指慢慢摩挲著指節。
“最近我發現自己開會的時候會走神。上個月審查一份冷卻系統的變更單，看了三遍沒看出來問題在哪兒，最後還是魏所長過來找我籤的字。
幹了這麼多年了，對工程統籌己經到了可以放手的時候了。”
林淼的嘴唇動了動，輕聲說：“魏研究員的確是您最好的接班人。她的能力己經完全夠用了。”
宋所長聽到這裡，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你這話說得。不過，的確是的，她是最好的選擇。你當年自己不願意接這個班，我也沒法強求你。但魏所長不一樣，她性子穩，坐得住，她是最合適的，比你合適多了。”
“我該做的都做了，該見證的也見證了。剩下的交給年輕人吧。”
“那您退休之後打算做什麼？”林淼問。
宋所長笑了一聲，那笑聲裡有一種很少見的鬆快感。“我想先回家睡上一個月，把我這些年少睡的覺全部補回來，然後去現在的龍國看看，把以前開車路過但沒下過高速的地方都走一遍。先去黃山看看日出，據說那兒雲海好看。然後沿著長江往下走，在重慶吃頓火鍋，在武漢看看黃鶴樓，到南京再拐去杭州西湖邊上坐兩天。”
“就一個人？”
“一個人自在，湊熱鬧湊了一輩子了，該清清靜靜過幾天了。”
林淼安靜地聽完，點了點頭。
“那您哪天辦手續？”
“下週。具體哪天還沒定，但不會拖了。”
宋所長扶著膝蓋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腿腳。
“你呢？才五十六吧，正是好時候。有什麼打算？”
“聚變小型化。我一首在做的那個方向，把聚變堆做小到能裝進航天器裡。”
“航母上那套系統證明了工程上可行，但體積和重量還是太大，不適合深空推進。我想再往下壓兩個數量級。”
“行。你要是真做成了，記得通知我一聲。我哪怕在黃山頂上呢，收到訊息也得來看看。”
林淼笑了一下：“好，到時候我一定給你打電話。”
然後宋所長就走了。
開始享受自己的退休生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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