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天傍晚坐在舷窗前看著遠處一顆彗星拖著長長的尾巴緩緩滑過視野時,忽然想明白了。
她前幾世一首在深淵邊緣走。
奶奶的死亡、林溪的死亡、一次次的失敗、一次次的重新來過。
換作別人大概早就堅持不下去,或者乾脆轉身離開那個邊緣。
但她一首都在走下去,有時候步子穩當,有時候踉蹌,有時候停下來喘氣,可從來沒退過一步。
她確實在跳舞。
笨拙的、全力以赴的、摔倒了爬起來繼續的舞步,跟優雅沾不上邊,但有一種不肯停下來的倔強節奏。
那箱書林淼前前後後讀了五年。
到了第六年,那些書己經被她翻得捲了邊,有些章節反覆讀到能背下來。
小愛偶爾問她需不需要電子版,她說不,紙質書拿在手裡的觸感很好,翻頁的沙沙聲在這艘安靜的飛船裡像一種陪伴。
她並沒有因為讀哲學而突然改變。
改變不是某個靈光一閃的瞬間發生的,更像水滲進石頭縫裡,慢慢撐開一條看不見的紋路。
那些句子、那些觀念、那些思考方式,一點一點嵌進她原本堅硬的思維框架裡,讓那個框架開始有了細微的鬆動。
轉變來得靜悄悄的。
她花了五年讀完整箱書,又花了三年反覆咀嚼其中的一部分,讓那些想法在她腦子裡慢慢沉澱、發酵。
到第八年,她終於想通那個問題了。
答案出現在一個極其普通的下午。
那天她坐在公共艙的沙發上看完莊子最後一篇,把書合上放在膝蓋上,抬頭望向舷窗。
外面是永恆不變的星海,密密麻麻的光點鋪在純黑的絨布上。
如果有來世,她還是會把這一切再做一遍。
溪安、長生1號、可控核聚變、機械義肢、宇宙飛船、AI小愛。
每一件她都會重新做出來,然後把長生2號也做出來。
她想看到藍星上的龍國變成一個真正富足的地方。
無盡的能源,乾淨的空氣,健康的身體,還有通往星辰的路。
下一世的人應該會有更多選擇吧。
可以在地球上安安穩穩過一輩子,也可以坐上飛船去看那些她在這十幾年裡己經看膩了、但對第一次見到的人來說仍然驚心動魄的星海。








